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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澄看見來車,肅然在門側站定,沖著紅旗車抬手敬禮,那一禮著實不短,直到紅旗車駛入院子轉過廣場不見了背影,他才放下手臂,轉身朝倪澈走過來。
倪澈的目光一直罩在他身上,這個人真的太適合粉色了,怎么能好看成這樣!她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大概已經相當地流氓了,不然景澄的眉毛怎么會突然飛起那么高?
“剛剛車里的是你領導?”倪澈拉回目光,發動車子,心想他看到車前的撞痕了嗎?下一秒就要開口訓她?
“是,”景澄解鎖手機,接進行車記錄儀的視頻,“也是我爸。”
倪澈無聲地凹出一個o型嘴,“你見了你爸每次都要行此大禮嗎?”
“倒也不是每次,這回是我在討好他。”景澄將視頻下面的進度條往回拖,頓了一下,眉頭微蹙,又往回拖了一小段才開始正序播放。
“忤逆長輩還是工作出錯?”
“我想包庇私下里動用警槍的英勇市民,這個算……徇私枉法吧?”
景澄盯著視頻,眉心又揪緊了一些,關鍵鏡頭還不忘趁著等紅燈的工夫跟倪澈分享一下。
“……”屏幕上正是紅色法拉利被頂出去的一瞬,以第一視角看過去場面略顯兇殘,前車尾翼的碎片劈頭撒開來。倪澈瑟縮地瞥了他一眼,“交警管的事情,你也能包庇嗎?”
景澄的臉上并未見怒容,似乎半分責備也沒有,“看起來你們好像私了了。”
“可能他怕了你這輛車,或者怕我再來這么一下。”
景澄關掉視頻呼了口氣,“剛想夸你還算有分寸。”
“我是有分寸的,不然他大概連搶救環節都省了!”倪澈將車子轉進封寧路,語氣淡漠而森寒,“他出獄那天,如果撞到的人是你,剛剛我可就不是單單收利息那么簡單了!”
景澄篤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心臟被她驚得漏掉了一拍,“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這不是武俠時代,凡事有警察管的,你不相信我嗎?”
倪澈將車停在路邊,拍了拍鉗在腕上的手,“我當然相信你,即使你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會告訴我。放心,我不會跟一個人渣去以命換命那么愚蠢。”
模模糊糊,景澄大概也猜得到倪澈知道了一些他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又不十分確信,誰會跟她說這些,景良辰嗎?還是她自己猜到了什么?
倪澈跳下車去買了兩份魚蛋小面打包回來,盒蓋掀開熱氣騰騰的。兩個熬了夜班的人也沒那么多講究,就窩在車里一人一碗地捧著吃起來,氤氳的香氣沖淡了一些剛剛車里緊張的氣氛。
“如果你不去討好領導,我會被抓起來嗎?”倪澈咬著面條,語氣委委屈屈地像是在示弱,“畢竟我也是見義勇為。”
“你剛剛不是還天不怕地不怕很勇敢的嗎?這會兒還關心自己的麻煩?”景澄將自己碗里的手工魚肉丸夾了兩個丟到倪澈碗里,“等會兒安心地回家補覺吧,我怎么會讓別人把你抓起來?”
“要抓也是我親自來抓,然后把你關到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去,關一輩子。”他玩笑似的語氣和表情里藏著幾分似有似無的認真,黑化的眼神被一團粉色襯得邪魅橫生。
“真的假的?我看你現在都沒有打算請我上樓的意思。”
景澄將用過的面碗和筷子、紙巾丟進打包袋里系了個結遞給倪澈,“乖乖回家補覺去吧,我回去洗個澡休息下,晚點兒還要回局里。”
看著倪澈丟掉垃圾,很快上了輛出租車,景澄撥了趙隊的電話,“拿到定位范圍附近的監控視頻了嗎?”
“拿到大部分了,視偵的正在逐一排查,這都幾點了你還沒睡?”
景澄抬頭看了看明媚的朝陽,對這句日夜顛倒的關懷不予置評,“讓他們留意下,是否有一輛車牌號鯨n1y888的紅色法拉利在附近出現過,車主應該是倪焰。另外,這輛車剛剛出了事故,應該會到4s店送修。”
“行嘞,知道怎么辦,你放心休息吧。哦對了,程局讓我轉告你,以后上班時間你在局里必須穿制服……咳咳咳……威力太大哈,聽說緝毒那邊的謝青林見你穿了粉色都打算公開出柜了。”
“你們怎么這么八卦!還記得剛剛我跟你說的法拉利什么顏色的嗎?”
“粉色,哦不,紅色,哈哈哈哈哈——”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03)
“二監那邊已經配合部署了重點監控,協助黑蛇傳遞消息的人叫吳赟,果然是在倪焰出獄不久后被抓進去的,更巧的是,這家伙之前是倪氏下屬關聯公司的一名財務總監,入獄的罪名是職務侵占。”
景良辰若有所指地點了點頭,“倪氏的人,而且整個案件的偵查起訴過程極其順暢,簡直就是走的進監獄綠色通道。
等那邊一拿到確鑿的證據我們就立即行動領人回來,他們也想借此機會整肅風紀,消息能傳出來必然有內鬼配合,所以行動暫時保密。”
景澄很認真地聽完他的話,緩緩搖了搖頭。
“你覺得哪里不對?!”原本倚坐在桌邊的景良辰一著急站直了身體,他每次盡心盡力地辦案,都憋著一股勁兒想得到他這位表哥的認可,他不甘于永遠跟在景澄的身后一路小跑追隨他,迫不及待有和他比肩的一天。
“你覺得圣堡背后的人會是倪焰嗎?”
“目前看來的確他的嫌疑最大。我知道你不把倪焰放在眼里,覺得他整不出什么有技術含量的動靜來,但畢竟過了七年這么久了對不對,也不是誰都跟你一樣一成不變吧。”說完這話,他果然不出所料地收獲了一枚生動的白眼。
“你們還不夠了解黑蛇,他這個人……不是什么人都驅策得了的。憑他的技術,如果只是為了錢,他有很多種方法迅速致富而不必冒這么大風險。倪焰,他顯然沒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可是你有啊,說不定他跟倪焰合作只是因為倪焰手里有錢有資源,根本圣堡背后的大boss就是黑蛇本人,他不甘心兩年前被你打敗,想再跟你玩個三局兩勝也說不定?”
“有錢有資源的人多得是,黑蛇是個聰明人,他不會看得上倪焰這種低智生物,隨便找個阿貓阿狗就合作,風險很大的,豬隊友的故事還少嗎?”
景澄翻開手邊的文件夾拍到景良辰懷里,“別說我對倪焰有成見,自己看,這是今天凌晨買兇者被定位范圍附近的監控拍到的,紅色法拉利,倪焰名下的車,是不是跟他出獄當天我的車就被卡車撞了一樣湊巧?你覺得他是想故意跟警方宣戰,還是自己腦袋不好使?”
景良辰盯著圖片神色陡然一變,“趙隊他們出去就是為了調查這輛車?怪不得不叫上我!”
“該回避的時候是要回避的,司法公正。”景澄拍拍他的肩,“這輛車今天早上已經被倪澈給撞了個七零八落,還好倪焰人沒什么事兒,應該不至于無法配合調查。”
景澄露出想起心頭好的柔和微笑,“她每次都能誤打誤撞地幫上忙。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副表情,要是給你出現場,八成是會暴打當事人上頭條的。”
“說的是,她是電,她是光,她殺人放火都無比正確!”景良辰拖著老長一串酸溜溜的尾音,“對了,老太太讓我問問你,看看什么時間方便,想請你這位作天作地的小祖宗來家里吃個飯。”
景澄的目光篤地一愣,盯著景良辰,“是我……幻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