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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親愛的外婆,想請你親愛的倪澈,來家里吃個飯。這回聽清楚了嗎?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只是個傳話的而已,想謝主隆恩的話去找瞿美景,這死丫頭絕對是倪澈的腦殘粉,天天在奶奶跟前說她如何如何對你好,怎樣怎樣救你于水火……簡直比五毛黨還勤快,比邪/教徒還忠誠,弄得我媽都想跟她斷絕母女關系了。”
“他們……這是能接受我跟她交往了嗎?”景澄冒出一句千年媳婦熬成婆的自言自語,唇角勾起個深深的弧度,“我去問問她吧,也不知道她答不答應跟我回家。”
景良辰眼珠子都快驚出來了,十分無語地抽了抽嘴角,扭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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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朱暉的大半身子隔著辦公桌探過來,單手攏嘴壓低聲音,“ecco的秋款上新,上次咱倆在實體店試穿的那款,網店兩雙用券再減一百,來拼個單吧,雙十一也就這個價了,趕緊行動起來!”
倪澈意興闌珊地點開鏈接,先掃了眼價格,899,“太貴,我信用卡都爆了,恨不得一天三頓蹭食堂,買不起。”
“不是吧你?!盛十二說你男朋友那輛車,低配都要七位數往上,買雙鞋還這么計較?”
倪澈一歪頭,將兩道嚴肅的目光擦著兩人面前的顯示器投了過去,語氣凝重,“就是因為他太嬌貴,挑吃挑穿的難伺候,所以我才淪落到這種地步。要是你們以為我在傍大款那就膚淺了,見過那么帥的大款嗎,實話告訴你吧,實際是我在養小白臉。”
朱暉忍著笑了然地長哦了一聲,隨即視線上移了小半米,“好久不見哈小銅錢兒——”
“少來了!”倪澈對這種近來莫名流行的辦公室惡俗游戲見怪不怪,連回頭求證一下都覺得沒必要。卻忽見一本三指厚的大書繞肩飛來,嘭地一聲砸在面前的辦公桌上,書脊上貼著鯨醫大圖書館的標貼。
“上次你說要借來看的書,超過一個月不還每天罰金五毛!”
倪澈覺得心臟都跟著顫了一下,回頭看了童潛一眼,“怎么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不但走路有聲音,還一路打招呼進來的,是你自己閉目塞聽,別的什么都看不到而已!”
童潛語氣不善地意有所指,隨即平復了一下情緒,略顯無奈地悶聲對倪澈說,“你能不能讓瞿美景別再閑著沒事發她那些朋友的照片給我?讓我室友看到還以為我多花心呢!再說了,就算我是失敗者,也用不著她這么表達同情吧……”
“還還還……有這事兒?”倪澈倒是沒想到這倆冤家對手戲之后仍有糾纏,“你放心,我會說她的,不好意思……”
童潛輕哼了一聲,“月入過萬連飯都快吃不上了怎么沒見你不好意思?”輕聲嘟囔完這句,沒等倪澈反應,他人早已幾步走了出去。
“嘖嘖,”朱暉同情地搖頭,矜持哀婉地一撫下頜,“誰愛得深一點,誰就輸了,放著穩贏的一局不選,偏偏去挑戰自我,活該你買不起新鞋。”
倪澈咬了咬牙,猛提一口氣,“買就買!錢你先幫我付了。”
護士葛潔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站在門口叫了一聲,“倪醫生,有人找——”
倪澈回頭望過去,見leon的身影在門口一閃,趕忙站起身。
朱暉一把拉住她,“喂,門口的帥哥是誰?你都有男朋友了不許多吃多占哈,趕緊引薦一下,砸鍋賣鐵不買鞋地包養個小白臉我也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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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會來這兒?”倪澈拉著leon退到走廊轉角的窗口,那里擺著一臺自動販售機和一盆撲撲簌簌的龜背竹,兩人的身影剛好被綠植擋住,倪澈掏出手機掃碼買了兩瓶灌裝咖啡,塞給leon一瓶,自己的那瓶捏在手里沒打開。
leon單手插在褲子口袋里站姿舒展,瞇起眼望著窗外的夕陽,“來接你下班,怎么你見到我很緊張嗎?”他喝了口鐵罐咖啡,眉頭毫不掩飾地蹙在一起,“你這日子可真糙得可以!”
“我堂堂正正自己賺錢買的,就想喝這種踏實的味道。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好了,沒必要轉彎抹角。”
leon削薄的唇角微抿,透出一絲戲謔而鄙夷的笑,“這么理直氣壯?你以為你這么多年是怎么長大的?曬太陽還是喝風?”
倪澈抬眼直面他挑釁的目光,“我是沒辦法選擇自己怎么長大,但我有權選擇長大后如何生活。”
“好啊,忘恩負義的小畜生,你還可以選擇現在就把我交出去!”leon抬手握住了倪澈捏著咖啡罐的手,五指用力收緊,幾乎要將倪澈的手指一并捏進鐵皮罐子里,“我真是一天也看不得你再跟那個警察在一起了!”
噗地一聲,倪澈被勒緊的手指驟空,咖啡從爆開的拉環縫隙中噴濺而出,將她白大褂的衣襟袖口濺得斑駁不堪。
倪澈攏了攏頭發,將破損的罐子丟進垃圾桶,甩了甩濕粘的手,“我們兩個,還管得了對方的事情嗎?我也一樣真是一天也看不得你再跟倪焰那個混蛋在一起了,你會聽我的嗎?”
她垂下眼睫,不去看leon因為動怒而微微顫動的下頜。
“所以你想撞死倪焰,這樣我就不得不聽你的了是嗎?你到底有多不知死活!”
倪澈抬手掌心對著leon做了個停止的動作,“別吵了,反正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他們在天上……應該也不會想你繼續走以前的路……”她的聲音放得極輕,連面對面的leon也要集中精神才能聽清,“……你已經不是你了,已經不是了……”
leon抬手拉住后退兩步的倪澈,“做夢吧你,他們不在天上,他們都被你送進地獄了。再沒有人看著我們,所以你才好意思理所當然就忘掉一切!”
他一雙漂亮的眼睛望向倪澈睫毛邊泛起的一圈晶瑩,“別跟我來掉眼淚這一套,留著用在景澄身上好了,你該沒忘記小時候惹哭你次數最多的就是我吧?”
“你不想做魔鬼,沒人能送你去地獄。”倪澈盯著他手臂上那一圈細碎的紋身。
“誰說的?就算你是個小天使,魔鬼也能把你拖到地獄里去。”leon溫柔地攔住倪澈的肩膀,帶著她沿走廊一路走去,他姣好的容顏引得許多醫護投來好奇的目光,“不信就試試!”
“放開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倪澈呼出攢了大半年的急躁,胸口只剩下深深的無力和無奈。
leon低頭深情地看著她,那是一種任誰都會覺得是真愛才會有的眼神,柔聲說,“追求你啊,我不是你在美國共患難過的前男友嗎?從前拋棄你是我不好,現在我后悔了,想你再給我個機會。”
倪澈咬著嘴唇隱忍不發,她無數次想跟leon好好談談,彼此間卻仿佛隔著一道聲波無法穿越的真空,直到換了衣服走出住院樓,被leon拉著站到他那輛三叉戟面前。
leon從車里捧出一大束紅玫瑰塞進倪澈懷里,繼而扶著她的肩膀俯身在她額頭上深深印下一吻,無視她又驚又氣的表情,反手掀開車門做了個優雅的請勢。
“……露營的用品我車里都有,你記得多穿件衣服就行……”瞿美景正追著童潛從門診樓里出來,跟在身后喋喋不休地向他囑咐草原之行的注意事項,“你會來的吧,保證不會只有你一個男生,我都跟同學說好了……”
童潛腳步一頓,瞿美景險些沒收住腳步撞到他身上。童潛抬了抬下頜示意她看停車場的方向,于是,剛剛leon送玫瑰吻額頭的那一幕統統被倆人收進眼里。
瞿美景動了動嘴,呆呆站在原地,沒發出任何聲音來。
童潛友情提示道,“又有人挖你哥的墻角了,趕緊過去認你下一個從穿開襠褲就私定終身的小竹馬吧,不然人家可要走了——”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04)
眼看著猩紅的瑪莎拉蒂絕塵而去,湮沒在茫茫車河之中,瞿美景連眼睫都沒動一下,靜如雕塑。童潛十分不適應她這種突然斷電的狀態,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還好吧?”
兩泓清泉迅速在她眼中漲潮,緊接著便決堤于不堪重負的下眼瞼,啪嗒、啪嗒,一串串滾落下來。不明就里的還真以為這姑娘的小竹馬給人拐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