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酒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多個深夜,陳文海都會被客廳的動靜吵醒。他睡眼惺忪,光著腳丫走到臥室門口,看到醉醺醺的爸爸指著媽媽的鼻子大罵:“你個衰娘們,嫌我沒文化就去勾搭方培清,還敢生下他的種騙我!我說你怎么總是往他家跑!我說你怎么關心他累不累的!”
媽媽崩潰大喊:“我沒有!”
水杯被爸爸砸碎在地上,玻璃四濺,半睡半醒的陳文海被嚇得應激尖叫。江萍連忙走過去團住他捂住他的耳朵,回頭對陳勝利說:“別吵了!嚇到孩子了!”陳勝利卻還在破口大罵:“這個雜種哪里長得像我!鄰里都在說眼睛多像方培清啊,你他媽的怎么對得起我!”
陳文海尖叫不停,惹來鄰居拍門投訴,“要吵死開吵,你家小雜種不睡覺,我家的孩子還要睡覺!”
陳勝利從別人口中聽到“雜種”二字,屈辱得摔門而去。江萍無力管陳勝利,她給陳文海披好外套,背著陳文海去看醫生。醫生說陳文海是大腦在沒有完全清醒時被聲響嚇得魘住了,沒有大礙,緩緩就好。
將近六歲,陳文海的愿望徹底落灰,陳勝利的廠子倒閉了,還因為他后面沒好好經營,欠了不少錢。陳勝利和江萍的爭吵越來越頻繁,江萍想離婚帶走孩子,陳勝利不讓,鉗制了激烈扯著孩子要逃走的江萍,扇了江萍一巴掌。陳文海開始懷疑趙阿姨對她講的往事,講他的父母如何相愛,都是編織的謊言。
到了六歲生日,今年沒有華美的蛋糕,只有媽媽買的小面包,和一根插在上面的火柴。陳文海跳過許愿的環節,很不滿意地吹滅火柴,他想,現在的方唯肯定在吃美味可口的蛋糕了。而他的媽媽一邊哭一邊撕著面包喂他,陳文海不理解,一口也不想吃,他大吼道:“我討厭爸爸媽媽!我要過以前的生活!”
他吼完跑到房間里把自己整個人包在被子里,不多時他感覺到媽媽抱著他,他很快睡著了,再睡醒時,爸爸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酒氣熏熏地告訴他:“你媽跑了,她嫌貧愛富,不要我們了。”
七歲,八歲,九歲,陳文海總是遙遙望著巷子口,江萍從未再出現過,在陳勝利吐訴的一口口苦水下,他逐年確定了自己被母親拋棄的事實。
陳勝利欠了債還酗酒,又有老板病,不甘淪為給別人打工的人,就跑去農村跟農民收菜,做賣菜的中間批發商賺差價。家里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陳勝利不太管顧陳文海,導致陳文海差點餓死,暈倒在家門口,直到被當年喊他小雜種的阿姨撿回去喂饅頭,他才堪堪醒了過來。他看墻上的掛歷,2007年5月6日,原來今天是他的十二歲生日。
陳文海想起從前,就很難不想起方唯。早年家里還富裕時,江萍偶爾還會蒸饅頭吃,說饅頭是最圓滿簡單的食物,他嫌棄饅頭寡淡無味,過后一口都不愿意再吃,如今卻是饅頭救他一命。那方唯呢,現在在享受方叔叔趙阿姨的溫柔,在吃美味佳肴,在戴生日帽,在生日歌下大喊愿望嗎?憑什么五歲那年,方唯打斷自己的生日愿望時大家都笑方唯可愛?方唯可是毀了他的生日愿望!明明是從一個地方出生的,明明是同一天出生的,憑什么他就要被父母拋棄,過這樣的生活!
陳文海十三歲那年,急利的陳勝利被菜農抵制,這本買賣做不了,他攀上了廠長的一點關系,去了紙品廠里上班,每個月的工資還要拿出一部分恭維廠長,不夠還去年借來喝酒和養孩子的債。他偷懶走到車間,看見有些工人會把自己的孩子塞進廠里做流水線。陳勝利趁陳文海暑假,把陳文海押到流水線上班,工錢讓財務一齊結給他。
陳文海差點回不去讀書,陳勝利要他打工一起還債,陳文海不要,拼命掙扎著去學校求班主任幫忙。班主任到陳文海家中家訪,陳勝利賴皮說沒錢給陳文海讀書。班主任無奈,只能自己為陳文海想辦法,最后問陳文海愿不愿意在學校公開讓老師們募捐,陳文海羞恨交加,頭顱埋到胸口點頭,賣掉自己的尊嚴作為學雜費,才得以繼續學業。班主任給他看過募捐老師的名單,笑呵呵地對他說要記得老師們。白紙黑字,記錄每一個募捐老師的姓名和金額,陳文海看見方培清三個字,想到恍若隔世的以前,又想到和他相同出生卻不同命運的方唯。
放學回家路過臭水溝的路上,陳文海把名單撕碎,全部扔進了臭水溝中。看到紙張慢慢被腥臭的水洇爛,陳文海才背著書包離開。
--------------------
求一下收藏和海星(^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