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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角色?”江凡問。林家瑞回答后,江凡揉了揉頭發,說:“戲份不多但是有記憶點,刪肯定是不行的,得換人。你的意思是要改?定的誰啊?”
“昨晚簡單和keith推薦了一個新人演員,你估計不認識,名字叫方鳴,被keith否決了。”他也才知道程明非曾勒令,只要是他投資的影視都不允許用這個人,讓林家瑞對程明非的怒火摸不著頭腦。雖然程明非在圈內還不算完全的大腕,但圈子就是人脈,這么一來,背靠小公司的新人演員方鳴和被半雪藏沒有區別。合作幾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程明非做得這么絕。
“不認識。”江凡說:“先選人吧,時間來不及了吧?s市的戲應該要補拍了。”
“是啊,你走了之后麻煩還不少,預算也超了,昨晚才跟keith追加投資款。”林家瑞說:“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江凡舉棋不定,最后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我放心不下他。”
林家瑞沉默少時,也不知為何嘆了口氣,“這樣,你后天直飛c市。”
“行。”江凡看著程明非慢慢向他走過來,對林家瑞說:“他醒了,我把電話給他。”程明非把手機拿過來去,俯身親了親江凡的額頭,說:“繼續去睡。”
江凡揉著眼睛往臥室走,模糊間聽到程明非小聲說“不是今天嗎”,他倒在床上,很快再次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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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瑞說是后天讓江凡直飛c市,實際隔天凌晨,林家瑞就致電催促江凡今天早些出發。各組工作人員都準備動身前往c市,江凡坐在臥室窗臺些許煩躁地抽煙,回身看了一眼程明非熟睡的側臉。
“我現在訂機票。”江凡道:“下午出發行嗎?”雖然很放不下程明非,但他還是不想耽誤劇組進度,而且林家瑞作為導演,已經催了兩次了。江凡想,他辛苦一點,有時間就飛到a市陪程明非也可以。
“可以。”林家瑞默了會,說:“江凡,我……哎,我也有……”
“我知道。”江凡碾滅煙蒂,在煙灰缸里折斷,輕聲說:“你有你的難處。我會這么糾結,也是因為程明非狀態不太好。”
程其昌去世的新聞和長女繼位的事情早已登報,林家瑞清楚。但他此時說:“我想說的不是……哎,算了,你別擔心太多。”
江凡沒什么心思細究林家瑞說的話,他“嗯”了聲,掛了電話,在窗臺上抱膝坐著看床上程明非的睡顏,隱晦月光透進來,融不掉煙的苦澀味。秋天肥胖的身軀輕巧地跳了上來,坐在江凡身邊打個大大的哈欠。
早晨程明非醒來后在廚房做早餐,江凡在身后抱著他,把自己要提前回去工作的消息說了,嘆氣著說“對不起”。程明非跟他討要親親,很成熟地說“沒關系”。或許昨晚程明非的兒時和成年的無助歷歷在目,此時程明非的不依賴讓江凡忽然覺得不習慣和不安,他拂了拂程明非的頭發,說:“還是喜歡你跟我撒嬌呢。”
程明非把兩個裝有煎雞蛋和煎牛肉的碟子放到餐桌上,對江凡微微笑說:“不能一直撒嬌啊,我不想成為你的麻煩。江凡,我也不想你走。”
“你才不是麻煩。”江凡看著程明非的眼睛,說:“我有空就會過來。”
“等過幾天出殯完,我就回去了。”程明非喝了口豆漿:“你不用總是記掛我……”
江凡放下筷子,忽然盯著程明非,問:“你是不是有事沒跟我說?”他隱隱約約感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反常。
“沒有。”程明非眼神很坦蕩和江凡對視,一會兒后低頭繼續吃早餐,又抬頭對江凡笑了笑:“我只是不想你因為我這么累。”
江凡罕見地不太能笑得出來,他低頭吃早餐,吃完后收拾碗筷去洗。程明非在背后擁著他,兩人很沉默。
時間差不多到了,程明非去臥室換衣服,從里到外換了全黑的西服。江凡倚靠在門框處,很安靜地看著他打領帶。
在程明非扣外套扣子時,江凡叫他“程明非”。程明非的手一頓,長腿快步湊過來,要親江凡的唇,被江凡推開了。江凡直視他說:“我重申一遍,你不是我的麻煩,也不是我的累贅。最后,你最好是沒有事情瞞著我。你知道我的原則吧,我不喜歡不誠實的伴侶。”
程明非唇角繃得平直,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還想靠近擁抱江凡。江凡伸手要去阻擋,被程明非大掌一扣放在身側。實際兩個人都也沒有多用力,程明非的懷抱溫暖,江凡閉眼想,他還是不喜歡分離。從被方培清趙曼放棄、逐出家門、幾乎是斷絕關系,到和生母江萍的死別,再到如今讓他惴惴不安的分別。他原不想說狠話的,可是今日一顆心總是七上八下。
“我早早過去,十點回來送你去機場。”程明非松開了江凡。
江凡看他一眼,說:“算了,我自己打車去,我也不想你那么累。”
程明非噎了噎,默了幾秒,又說:“我讓司機過來送你。”
“真的不用了。”江凡攤開行李箱,收拾著自己并不多的東西,“你家和機場完全反方向,我自己打車去還方便點。”
后來程明非是耷拉著尾巴走的,他站在玄關口眼巴巴地看著江凡,江凡還是狠不下心,走到了玄關口。程明非握著他的手彎身想吻他,江凡躲開了,最后那個吻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