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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疑惑地歪了歪頭,看了眼監控。樓下門禁處站著一個人,身影不算熟悉,但裝扮有些可疑。那人個子不高,體型瘦弱,外套的帽子緊緊兜著頭部,戴著黑色的口罩和墨鏡,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江凡眼皮跳了一下,撥了電話給程明非。
電話被自動掛斷,門禁處站著的人大約一刻鐘后隨著路過的人一齊走了,恍惚間好像是江凡的錯覺。但他仍不敢放松警惕,他沒有經歷過‘豪門搶奪’的戲碼,只是忽然想起程明非中午的操心,或許不是全無來由。他給程明非發了警示消息,從下午到晚上的時間,他都很神經質地盯著監控看,除了晚上飯點換了個人送餐食,那個可疑裝扮的人沒有再出現過。
夜里十點多,江凡看到程明非回家,心里松了一大口氣。他盤腿坐到門口地毯上,秋天陪在旁邊,柔軟的尾巴一掃一掃拂過他的手背。暖燈下,程明非開門進來了,看到門口一人一貓,驚了一下,江凡眼睛跟隨著他,他蹲了下來,笑著問:“很想我嗎?”
雖然已是春天中下旬,但早晚氣溫溫差還是挺大,江凡聞到程明非身上干爽的冷空氣味道,他溫熱的手掌覆上程明非冰涼的臉。
“嗯。”江凡問:“有看我給你發的消息嗎?”
程明非聞言拿出手機,說:“還沒看,怎么了?”他越看眉頭皺得越深,說:“我讓物業調一下監控。”
“應該沒收獲的。”江凡安撫地摸摸程明非的耳朵:“那個人全身上下包裹嚴實,衣服鞋子也不是特殊品牌,除了矮一點瘦一點,沒有任何信息。而且我不確定是不是針對我們,只是關心則亂,想到你家里最近的事情,不由得‘陰謀論’了。”他拇指指腹輕柔撫摸程明非眼下的青黑,輕輕嘆了一口氣:“不過你以后出門都要小心點,我很害怕……”你出事。江凡沒把話說全,他算是個有些唯心的人,總覺得禍從口出,很不吉利。
“別害怕。”程明非彎腰把江凡抱起來,秋天在身后追趕。他把江凡放在沙發上,想了想,說:“我調一下監控發給主廚,讓他確認一下送餐人有沒有問題。”他邊操作手機邊問江凡:“今天有出門嗎?”
“有。”江凡說:“我去了花鳥市場,買了兩盆多肉,又去了商超,買了些食材。”
“好。”程明非聽到江凡買的東西,笑了笑:“多肉在哪?我想看看。”
江凡于是帶著他來到臥室窗臺前,綠色的、粉色的多肉堅韌挺拔。程明非伸手撥了撥,轉頭親向江凡:“眼光真好。那食材呢?你要自己做飯嗎?今天飯菜不合你胃口嗎?”
“不是。”江凡拉著程明非來到廚房,揭開蓋子,甜品已經冷掉了,江凡又開火熱:“冰糖雪梨銀耳羹,我聽楚楚說,甜品會讓人心情好一點。”
程明非從身后抱著江凡,頭蹭著江凡的脖子,說“好愛你”,帶動著江凡的身體很幼稚地晃來晃去。猶豫一會,程明非對江凡說:“其實我不喜歡吃銀耳。”
意料之中的,江凡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責怪他,更沒有強迫他,只是轉身親了親他當做補償一樣,溫聲說:“我記住了。還有別的忌口嗎?雖然不用我做飯,但還是順便記一下吧。”
“沒有了,就這個。”程明非忘記自己當時內心嫌棄過江凡做的飯菜這回事了,大言不慚說:“我不挑食。”
“今天怎么樣?”江凡給自己舀了一點,要松開程明非,坐下嘗嘗。程明非不肯分開,拉著他坐在自己腿上,江凡只好彎腰喝——食材是好的,就是稀稀拉拉的好難喝。
他放下勺子。然后他聽到背后的人淡然道:“我外公中午去世了,律師宣讀遺囑,我媽順利換任。她們爭斗了幾十年,今天她終于成功了。”
江凡習慣說:“節哀……”轉身發現程明非臉上沒有一點哀傷,他心中的悲凄和對程明非的心疼更劇烈——麻木之前總是需要經歷許多痛苦的。
他環抱著程明非,右手拍拍程明非的背。程明非聽著他的心跳說:“我覺得我媽今天應該是得意的,為了這個結果她付出不少。可是江凡,我今天看到她流了好幾滴眼淚,有時候看著冰棺里的外公哭,有時候看著我哭,我不理解那些眼淚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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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在程明非小小袒露過的、關于他家庭的片段時,江凡時常覺得程明非在其中是林霧中的小鹿。
他向江凡展示森林的空寂房子、混淆方向的霧,唯獨沒有提起過有關幸福的象征。
意義是很抽象的命題,江凡也無法就原生家庭問題給出完全正確的指引,他很少思考親情意義究竟何來,因為他的人生方向或許早就在十五年的幸福生活中定型——親人是路,是人類與外界的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