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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吧。”混亂中,徐錦珩開口了。
江凡道:“也不用。”
“沒關系,我很閑。”徐錦珩很堅持,對張琦說:“琦姐你們先忙,我去送吧。”
張琦夫婦也就不再客氣,塞了一堆準備好的回禮給江凡,怎么說也不讓他再拒絕。
江凡只好笑著收下,提了滿滿的兩手,打開門道別后轉身就走,徐錦珩后腳關門就跟了上來,不請自來地握住他的手腕。
“松開。”樓道里,江凡用力甩著手腕。徐錦珩不松手,江凡怕弄壞張琦的回禮,放下后就要去掰徐錦珩的手。
徐錦珩在此時松開了,江凡無語須臾,重新提起回禮就要往下走。
“唯唯。”徐錦珩叫住了他,“給我點時間,我們能不能談談?”
江凡回看他一眼,覺得好笑。當年他去了c大后,徐錦珩久久都沒有消息,直到半年后忽然聯系到他,說在c大校門口等他。為了一個徐錦珩在他家時錯開眼神的解釋、也為了給自己青春時期的心動做個終結,江凡還是去見了徐錦珩。
徐錦珩當年瘦極了,瘦到好似風就能吹走,憔悴又疲憊。即使已經被告知方唯已改名江凡,他還是習慣叫舊名字,抱住江凡說“唯唯”,一副十分念舊情的模樣。他對江凡說,他母親用江凡的前程和趙曼的工作威脅他,勒令他承諾改‘毛病’,他只好答應。又說等他真的長大了,自己有能力不再依靠家里時,一定能讓兩人的愛情有個好結果,并希望江凡能接受他,理解他。
承諾如紙輕飄飄,江凡半信半疑,沒有照單全收,但還是承認自己當時沒辦法對徐錦珩一刀兩斷。
他們從小就一起長大,同一所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又幾乎是同桌,徐錦珩年紀小小,也比活潑好動的他穩重得多,兩人的關系或許是在“方唯”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時,開始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愫,當徐錦珩和他表白,“方唯”預料不到,比激動更先到來的是不知所措。
時機太差,“方唯”家里的事情也是一團亂麻。
在大學聯系上后,徐錦珩間隔一斷時間就會匆匆到校門口和江凡見面,兩人偶爾去逛逛街、吃吃飯、看看電影,但直到第三次后,徐錦珩再一次很突然地失聯了,而大一的江凡卻過得水深火熱,依然深陷與某不知名男友的緋聞和校友的語言暴力中。
江凡還記得突然斷聯后,他有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擔心與憤怒交織。某天周末的晚上,他手機忽然進了條陌生號碼的信息,是徐錦珩即將訂婚的請柬。
那晚他抱膝坐在床上,吞下無數個睜眼到天明的黑暗,咽下所有的悸動和情緒,在黎明來臨前,拉黑刪除了所有徐錦珩的聯系方式和回憶,把手機扔到一邊,直接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來后,他的世界已然嶄新。
一直到今天,江凡和徐錦珩才再次見面。
“談什么?”江凡還真的是認真思考了一下:“除了祝你早點歸西,我和你確實沒什么好說的了。”
他說完就要下樓,徐錦珩上前張開手擋住了他的去路。老小區的樓道很窄,江凡沒多余的空間鉆到旁邊去,他厭煩地看著徐錦珩:“滾遠點。”
“唯唯,我已經離婚了。”徐錦珩十分厚臉皮、卻不改斯文地說:“當年都是被逼無奈,現在我自由了,我們要不要重新開始?”語氣堪稱情真意切。
江凡是真的很想罵臟話了,但他硬生生忍住,何必要跟徐錦珩過多糾纏,程明非還在車里等他。他抬起腳,說:“你滾不滾?不滾我上腳了。”
徐錦珩滿臉柔意綿綿的情緒下,還有些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僵持兩秒,還是偏身讓行。江凡路過時,他說:“你一點都不關心我臉上的淤青怎么來的嗎?”
江凡沒給回應、甚至連一眼都不屑給他,徑直走了。徐錦珩提高了聲音說:“是我表弟那條瘋狗,他嫉妒我和你在一起過。”
江凡還是不搭理這人的瘋言瘋語,他都快走到一樓樓道口。徐錦珩不甘心地追上來,扯了扯嘴角說:“我表弟就是程明非啊,你樓下的那位朋友就是他吧。”
聽到程明非的名字,江凡終于駐足,回身看徐錦珩虛偽笑著的臉,顴骨的青紫尤為明顯,他痛快地笑了下,說:“你在自作多情什么?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和你在一起。”
徐錦珩試圖在回憶找到些能夠證明的蛛絲馬跡,江凡又開口說:“程明非他打你就打你了,替天行道還需要挑什么理由嗎?”
徐錦珩有些許愕然:“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又自作多情地問:“你是為了氣我嗎?”
“……”江凡無語道:“你們全家都應該去看看腦子。”覺得有歧義又補充:“當然了,不包含程明非。”
“你了解他嗎?”徐錦珩臉色微變,模樣儒雅,語氣卻些許急躁:“他從小就有暴力傾向,我姨媽砸兩件東西,他就敢砸一件,還敢在家宴上掀桌,”頓了頓,他又收了急躁的語氣,如細流般柔聲說:“唯唯,他真的不適合你,他會傷害你的。”
江凡嗤笑道:“嗯嗯,你最乖了,你最正常。”他眼角一揚:“不巧了,我還真的就喜歡程明非的直率喜歡得不得了……嗯,不過我們兩個人的事情,關你屁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