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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已經(jīng)差一步就進門，回頭望著他。

程明非跨步走了過去。

并非嫌貧也并非看輕，他只是第一次對陋室有了概念。

進到里面看清，又再次對‘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有了概念。

透明櫥柜上擺滿了藥品，還有精確到年齡段的奶粉、糧食，程明非看見一對中年男女坐在柜臺前，正在吃晚飯，臺上躺了兩只很胖的貓，橘色的和白色的，也不怕生。

沙發(fā)對面的墻上有鐵三角置物架，上面放了一個很有年代感的電視機，播放著動畫片，沙發(fā)上輸液的狗看得聚精會神。

“打擾了。”程明非對男女笑笑。

江凡站在程明非的側身后，抿著唇低頭看地板，沒有說話。

男女把飯菜推到一邊，洗了手，女醫(yī)生戴上手套走過來摸被程明非放到桌臺上的小貓。

“很小喔，估計才一個月大，是小公貓。”女醫(yī)生神情認真，握著貓，輕輕捧著小貓受傷的腿看了下，又放到臺上來，小心翼翼地剪了傷口周圍的毛發(fā)，仔細端詳：“右后腿應該是被尖銳樹枝貫穿過，幸好創(chuàng)面不大，等會拍個x光片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你是小貓的家長？”

她抬頭看程明非，笑容可親。

程明非站在原地思考不語。江凡抬頭看他側臉，不知他是不習慣小貓家長這個稱呼，還是就沒有打算要做小貓的家長。

女醫(yī)生似乎沒有非要一個答案，隨即便讓兩個站著的人先稍坐等會。和男醫(yī)生合作，處理著小貓的傷口。

兩人和輸液的狗一起端坐在沙發(fā)上，不一會兒有貓來蹭褲腿，尾巴翹得很高，呼嚕呼嚕響。江凡局促地用腳尖輕輕回蹭小貓的尾巴，一下兩下后，想轉頭去看程明非那邊的貓況，發(fā)現(xiàn)程明非也正在看著他。

只一眼，左邊輸液的拉布拉多精準感應到江凡的眼神，熱情地站起身，呼哧著舌頭對江凡笑，單純的它顧前不顧后，鞭子似的尾巴搖得歡快，一下不落地抽在程明非受傷的右手臂上。而程明非好像不覺得痛，江凡看他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現(xiàn)在是兩雙大眼看著他。

江凡私心里覺得程明非眼睛像狗，但明面不能說，因為聽起來像罵人。

他忍住好笑的想法，拍拍沙發(fā)，叫拉布拉多坐下。狗坐下了，江凡指著電視示意狗繼續(xù)看電視，狗卻不看，選擇趴下來，把頭枕在江凡的腿上。江凡伸出一根手指試圖推走狗頭，狗頭紋絲不動。

江凡投降作罷，再次抬頭，程明非卻沒看他了。

本不想插嘴問程明非打算如何安置剛撿來的橘色小貓，可出于同情心和責任心，又想到方才程明非看向他時探究的眼神，江凡還是多嘴一問：“小貓你打算自己帶回去養(yǎng)嗎？”

程明非再次把頭轉過來，略微思考后說：“我救它只是沒辦法看著一條生命在我面前流逝，當下沒有想過收養(yǎng)的問題。不過我不喜歡貓狗，也沒有辦法養(yǎng)好它，因為工作太忙，經(jīng)常需要幾個地方跑。”

可憐一條生命，但是沒辦法對一條生命負責到底。

“我想過了，可以給它找個時間充裕條件也不錯的負責的家人。”程明非繼續(xù)說：“這期間我會讓它重新變得健康。”

江凡點點頭，表示贊同。

程明非忽然問他：“你在考慮收養(yǎng)它嗎？”

天色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今晚的月亮藏匿在厚厚的云層之中，只有云知道月亮在哪里。

少時，江凡猶豫著回答：“我不知道。”

稚童時候他就喜歡貓，只是由于當時他還是‘方唯’，只是由于當時的父親方培清對動物毛發(fā)嚴重過敏，所以即使在外，他也因敬愛父親怕父親過敏生病，不敢碰任何動物，久而久之，即使后來改名換姓成為了江凡，記憶使然，他也不會很主動去親近動物。

今天有點例外。

江凡曾看過科普，說狗的眼睛和笑容，貓咪的呼嚕聲，擁有效同心理醫(yī)生的撫慰情緒的作用。

或許是這樣，他才忽然間重新想擁有一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