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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半依靠在一棵青橄欖樹下,身高很高,或許有一米九,越接近,江凡越是只能抬頭看他。走近了,才能看到梳理得規整的發型變得有些散亂,身著白色襯衫,領帶松了,襯衣上有幾處濕漉漉的泥污,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敞開,垂落在身旁的右手襯衫有被劃破的痕跡,江凡往下看手背,有氧化后的暗紅血色。
近看了才知道這人不知遭遇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伤难劬υ诨璋档奶焐掳l亮,左手還環抱了一只被鉛灰色西服包裹起來的橘色小貓咪,在他的懷里睡得安穩。
幸福的咕嚕聲在兩人之間回響。
男人唇角微揚,笑容克制:“江凡對嗎?我是程明非?!?
江凡點點頭,收回看貓的視線,抬頭看程明非:“重要的東西都拿齊了吧?拿齊了的話就先跟我走吧?!?
“好的?!背堂鞣枪郧傻馗谏砗?。
江凡打開底座儲物柜,拿出了另一個頭盔,轉身要拿給程明非。程明非卻非常識時務地微蹲低下頭,與江凡平視,禮貌地征詢江凡的幫忙:“貓睡著了,我受傷了,你幫我戴吧?”
忽然靠得太近,江凡后退兩步,隨后利落地幫程明非扣上。
小電驢再次啟動。身后仿佛有一只大體型的狗,胸膛貼著江凡的后背,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江凡感受到了程明非富有溝壑的蓬勃胸口,很熱,這股熱傳導致使他的耳朵發紅。
第2章
載著個體重不輕的成年人,加之道路不平,江凡把著車頭用了些力氣。
車速緩慢,車身搖晃,形態仿若老爺爺趕路卻拄著拐杖,顫顫巍巍搖搖欲墜。
水庫右邊是沒裝護欄的坡,不高卻有點陡。程明非敏銳地從江凡的車技中感受到些生命危險,惜命地、用帶著懷疑的語氣問江凡:“你有駕駛證嗎?”
“……有,”由于太過專注開車,江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幾秒后,他在路邊捏了剎車,雙腳撐在軟爛的泥上,轉臉不客氣地說:“你很專業?那換你來。”
“不了?!背堂鞣切πu頭,謙虛地說;“我沒有考取相關證件,也沒有像你一樣能駕馭它的能力。”末了他又問:“路況不好,我能抱你嗎?”
行駛證肯定是有的,雖然是去年才考到。
但不具有自知之明,是江凡對程明非的第三印象。
程明非就沒想過是他太壯的原因,自己才開得吃力嗎?
撇撇嘴,江凡無語地繼續擰了油門出發。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已經不請自來地把手勒上江凡的腰,兩人更貼近,小橘貓像橙子味夾心餅干中間的餡料。
江凡穩住車身,決定早點完成,早點回家自己待著。
沒多久,貓似乎不堪重壓,掙扎著醒了,江凡也在憑借自己用盡九牛二虎之力后,駛入了相對平坦的道路。
身后那人突然問:“你們這里有寵物醫院嗎?小貓的后腿好像受傷了,需要帶它去看一下?!?
就江凡所知,方圓二十里內,只有鎮上有一家鄉鎮獸醫診所,距離他們有七八公里的距離。
貓徹底醒了,在身后喵喵地叫,程明非松開了勒腰的手,細聲安撫著貓。
江凡得以大喘一口氣,以德報怨地想了想,程明非身上也有傷,可以送他先去村里找芳阿婆診所清創,他再……自己一個人……送貓去鎮上檢查也可以。
“先不用管我?!被蛟S是心之間的距離很近,程明非似乎知道他的內心在想什么:“我沒事,有的話先送小貓去看一下。應該是被樹枝劃傷了,抓的時候它跑不快。”隨后又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就是接通之后我聽到它在叫,要去抓的時候我失足摔下坡,手機也掉了。第二次是小貓接的電話。”
江凡聽他訴說過程,靜默了片刻,在前方分岔路口左轉進了鎮上的路,說:“鎮上有家獸醫診所?!?
天色越來越暗,路上也沒有幾盞燈,細雨堆積洇濕衣服,夜里的風再陣陣送過來,江凡平常會覺得冰涼,但程明非似行走的火爐,不讓他覺得冷,反而讓他覺得熱。
車速慢,路也變得漫長,從前江凡一人,一月一次上鎮里唯一一個超市采集物資的時候,都未曾有過漫長的感覺。慢慢到了鄉鎮獸醫診所,程明非下車,又自覺地把頭伸到江凡面前,要他幫忙解開。
等到江凡把頭盔放好,鎖了車,兩人再走了一段暗巷路,才到了診所門口。程明非卻沒先進去,抱著貓站在門外。
這與他平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精美可愛的裝潢,只是一間簡陋的屋子,墻壁是老舊的灰白染色,頂部的白坯墻皮掉了不少,露出被裹在里面的黃色泥土磚,底部墻壁爬滿了青黑色的青苔。推拉鐵門只開了兩扇,程明非站在門外,看見有兩只狗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輸液,還有一群貓蹲在門邊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