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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不疾不徐地坐在了諸葛純鈞前面的桌子上,連菜譜都沒要,直接叫了一大碗岐山臊子面。諸葛純鈞不自覺地多打量了他兩眼,只覺得這老頭雖然身形瘦弱,但是精神矍鑠、目露精光,應該是個高手。
老頭面吃到一半,第三次對上諸葛純鈞好奇的目光,主動開口道:“這位小友,有話不妨直說。”聲音不算大,語氣不算兇,但是諸葛純鈞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老頭又吃了一大口面,見諸葛純鈞縮在角落低頭不語,又說道:“既然小友沒什么要說的,老朽倒是有個問題。”
諸葛純鈞乖巧地點點頭,示意他問。
老頭喝了口茶,沉這聲音問道:“你可聽說過容君行容大夫?”
諸葛純鈞猶豫了一下點頭還是搖頭。老頭一看她猶豫,立馬就明白這不是完全沒聽說過的樣子,于是也不等她表態(tài),接著問道:“你可知道他住在哪?”
諸葛純鈞這次學了個乖,連忙搖頭,說道:“兩年前容大夫在長安城確實出過名,但是后來便不知所蹤了。”
老頭向前探了探身子,瞇著眼睛問道:“那么兩年前他住在哪?”
諸葛純鈞心念電轉,盡量禮貌地問道:“兩年前他在各個醫(yī)館四處看診,游方郎中一樣行蹤不定,想來也沒有固定的住處。不知前輩為何打聽這個?”
老頭便無表情地重新坐回凳子上,抖了抖左手的袖子,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嘆氣道:“老朽得了不治之癥,拿到了藥方,但要輔以一種特殊的針法才能治療。聽說兩年前長安城有個容大夫,把已經(jīng)去了半條命的大京官給救了回來,就想著去碰碰運氣。不瞞你說,這種病遺傳。我家族里有個晚輩也得了這個病。我一把年紀,治不治得好不重要。但是那孩子還小,二十出頭,就算為了她,我也得來試試。”
老頭的手確實瘦得非常病態(tài)。旁邊桌上聊天的老哥倆停了話頭,看向老頭的手腕。老頭也不生氣,而是把袖子擼得更高了些,露出慘白的小臂和暴起的青筋。
劉嬸兒不知何時已經(jīng)吃完了自己那碗面,結了賬走向門口。路過老頭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然后主動接過話茬:“容大夫兩年前就住在城東大井口胡同里。不過后來除夕夜他家的劣質爆竹發(fā)生了事故,屋里的人都被炸死了。”
老頭皺皺眉頭:“你是說容大夫被炸死了?”
劉嬸兒點點頭:“千真萬確。我兒子是個巡城校尉,兩年前京城那位大官人生病請大夫的時候,是我兒子去找的容大夫,住址絕沒有錯。年初五有人發(fā)現(xiàn)容大夫家被炸了報官,也是我兒子去的。就是那戶人家,被炸得面目全非。灰燼里有一具被燒得焦黑的男性尸體,后來官府就斷定那是容大夫。”
老頭很面癱,聞言也沒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只是道了謝,悶頭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喝完了一碗面湯。
諸葛純鈞先結了賬,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飯館。她擔心老頭會跟著她,故意在長安城的早市里兜了七八個圈子。直到早市的攤販們全都回了家,才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離小院門口還有八丈遠,諸葛純鈞就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