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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高鳴的引擎轟鳴中,聲浪翻滾如洶涌的波濤,靳柏還沒反應過來,divo就閃電一般越過自己,直直朝著前面的銀白色車子撞了上去。
他嚇得猛踩剎車,方向盤打得快冒火星,刺耳不絕的車胎磨地聲尖銳地扎入耳中,許久之后,他才恍回神來。
而那時,大片大片的車燈橫肆里,廖青已經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野山坳里荒涼無比,別說路燈,連信號都時隱時現。
林知敬的車子被撞得失控,車輪尖叫著在馬路上滑行了三十多米,最后翻進了路溝里。
黎司也不遑多讓,他的車子緊跟著林知敬的車子一同飛出去,同樣剎不住車,橫七豎八地扎進了道旁的綠化帶里。
兩人顫顫悠悠地從車子里爬出來時,黎司看見林知敬額角上鮮紅淋漓的血跡,解氣不已,恨不能當場撫掌大笑。
林知敬身上的灰色西裝被滴落的血珠染得斑駁,那血有些落在袖口上,斑斑似晦暗天色里的梅花開。
他低眸看去,冷冷一笑,從口袋中掏出手帕輕輕擦了擦,仍舊是姿態優雅。
黎司臉上的笑瞬間消了下去,他剛要啐他一口,就見廖青已經一步步從冒著焦煙的馬路上走來。
他怒瞪了林知敬一眼,闊步走過去欲扶住廖青,“我不是說了我來撞嘛,你還下來干什么?”
廖青抬手拂去黎司的手,腳步沉靜,陰冷著眸子看向林知敬。
林知敬嘴角依舊含著笑,等他把沾了血的手帕疊成四方又放回口袋,才瞇眼笑著看向廖青,“想必廖先生不顧身子衰弱非要過來,是想狠狠打我一拳?”
廖青并不搭話,只是靜靜上下打量他一遍,而后道,“林家數代謙和溫良,如今出了一個你林知敬,倒是有本事。”
林知敬挑眉,“呵,多謝廖先生夸贊。”
他態度看著不卑不亢,可實際上已經要把尾巴伸到天上去。黎司看不下去,揚聲威脅,“林知敬,新曦今天可以宣布跟林家合作,也可以明天就宣布和你們終止合作。”
“可以啊。黎先生大可以繼續篩選,想必會有更多更合適新曦的企業,能取代林家,更好地同新曦合作。”
林知敬依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甚至連他那副金絲眼鏡,也在濃烈的車燈里閃爍著詭異的光影。
廖青的拳頭捏得很緊,有心之人若仔細聽,能聽到隱隱的骨骼錯位聲。
林知敬將頭轉向廖青,頷首,勾唇,“廖先生蓄力這么久,是想在我臉上砸上一拳嗎?”
廖青不語,眼眸比逐漸襲來的暗夜更加深沉。
林知敬笑意愈發深,眉頭輕挑,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如果砸我一拳能叫廖先生解氣,我倒是很樂意幫廖先生這個忙。畢竟,”
他挑釁一笑,“我回去之后,有人關心。”
廖青果然如他所料,壓制的怒火猛然爆發,身影如暗夜疾風席卷而來。
林知敬一動不動,甚至在他拳頭高高揚起之時,還冷靜地對著廖青的眼睛笑:“打啊,打得越狠,回去之后,她憐惜我就越溫柔!”
廖青的身子猛的一僵,如斷線的木偶,拳頭硬生生停在林知敬臉頰一寸的位置。
林知敬面上有多沉靜,話語就有多癲狂,“發布會上看見我嘴上的痕跡了吧?你跟她親那么多次不會不知道這是什么吧?廖先生,我倒真心希望你狠狠打下來,讓她看看你是有多么惡劣!”
“砰——”
那一拳,到底是狠狠砸了下去。
林知敬半邊臉被砸得紅腫不堪,鼻孔里瞬間爆出血來,“嘩啦”一聲,金絲眼鏡甩落在馬路上,整個頭顱嗡嗡直響。
廖青一拳下去,整個身子都晃了一步,踉蹌著,幾乎站不穩。
黎司趕忙扶住他,小心地給他拍著背,輕輕順氣,“別生氣,深呼吸,深呼吸!”
廖青的手搭在黎司肩上,輕輕一推,“我沒事。”
聲音卻發著顫。
他緩步走過去,一步比一步沉重。走到林知敬身前,手掌緊緊扼住他的脖頸,“別以為你攀上我二叔我就奈何不了你,林知敬,你給我小心點,這條路,你林家人走不得。”
“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拿所謂的家族事業來掩蓋自己的私心了。”林知敬臉上雖狼狽,但笑意依舊挑釁,“你就是嫉妒她愿意留在我那里,就是嫉妒她愿意跟我在一起。廖青,你要是個男人,你就承認了。”
手背青筋暴起,頭腦發蒙他發力發得毫無邏輯,裸露出來的小半條手臂上青筋根根分明!
黎司見他不對,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忙上前去把他拉了回來,同時不忘狠狠踹了林知敬一腳。
“林總!”
文津好不容易把車子從溝里開出來,剛上了路就看見林知敬被踹得倒退三步。他趕忙跑過來扶住他,“林總,你怎么樣?!”
林知敬推開文津,一肚子的刀槍劍戟想要狠狠往廖青心上扎,剛要開口,就聽口袋里鈴聲急促著響起。
草草看了一眼,他本要直接掛掉,可掛掉之后彈出來的一條消息瞬間黏住了他的眼睛。
“林總!季小姐從住院部跑了!”
文字無聲,這個時候卻灌得林知敬腦子里冰涼一片。
他顧不得再跟廖青斗嘴,迅速調整狀態,理了理臟污了的西裝領帶,又恢復到禮貌的微笑,“今夜的事,我會以訴狀的形式上訴法院,還請黎先生和廖先生靜候法院的傳票。”
見他要走,黎司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老子等著,我倒要看看你這狗雜種要折騰出個什么花樣來!”
廖青臉色鐵青,眼神示意著,靳柏便大步上前攔住了文津。
林知敬隱忍著強笑,“廖先生,車子已經被你們撞了,我人也被你打了,還不讓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