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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迷朦著,只能聽得清個別的字句。
聽著,她慢慢明白過來,這是她和他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的開端。當初她沒有勸得過自己,答應了,就開始了恩怨愛恨交織的余生。
現在,她看見自己淡淡一笑,選擇了最徹底的拒絕。
那之后,他罷休,她專心于學業。畢業之后,她有了養活自己的能力,搬出西山,開始自己的生活。
她是這樣想的,在意大利的那段走不出來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在這樣想。
如果自己沒有遇見他,如果自己當時果斷拒絕了。
會不會好受一些。
也許是吧。
這夢里的發展不就證明了嗎?
她眼前忽然又猛一暗。
虛浮不真實的痛感自渾身上下傳來,她疑惑地睜開眼,知道自己疼,卻感受不明為何而疼。
——是夢。
她抬頭,窗簾拉得嚴實,不透進來一絲一縷的光線。
這是哪?
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落到地上,就聽見角落里有一道聲音響起。
“醒了?”
那聲音低沉陰郁,“想去哪兒?”
她聽不見自己說了什么,也許是在詢問,也許是在回答。她只看見那團黑影驀然站起,向著她一步步走來,在濃烈的昏暗里顯得尤為可怖。
她肩上猛然一沉,他瞬間欺身而來,緊緊貼著,將她壓倒在床榻上。
混亂掙扎間,她聽見他在說:
“你該明白,從第一次見面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別想離開我,別想跑,你永遠都逃不掉。”
濃重的親吻,旖旎的撫弄,潮熱的喘息。
心底陡然一宕,神經一霎時繃緊,她猛然睜開了眼睛,一顆淚珠,順著眼角滑下。
是夢。
都是夢。
黃昏已冥冥,昏黃的余暉穿過窗臺落在墻面上,留下淺淺的影兒。
她坐起身,倚靠在枕頭上,長長地出神。
也是,廖青那樣的人,她能被他伸手救下帶回去,就說明他一早就把她當成他的所有物了。
在他的世界里,但凡是標記上他的符號的人,不論生死,都永遠只屬于他。
所以,哪怕是再次回到當初,哪怕她再決絕地拒絕,也根本無法阻止事情的發展。
除非是她永遠都不遇見他。
捧起臉,她長長地嘆息。
雙手阻絕不住嘆息聲的外散,也阻絕不了淚水的滑落。指縫里很快就幽幽蓄滿了水漬。
林知敬推門進來時,正看見她一個人捧面無聲,默默哭泣。
夕陽柔和得無限萎靡,她坐在那泛黃的舊陽光里,像一只泛舊的紙蝴蝶,顫顫的,總能勾起他往日的回憶。
細微的聲響在逐漸靠近,她悄悄吸了一口氣,順手把眼淚抹掉,收拾起神態姿容,含笑看向來人。
對上她的眼睛,林知敬心里隱隱作痛,他手上捏著的那張檢驗單在此刻顯得尤為沉重。
“有什么事嗎?”
林知敬垂眸,定了定,繼續向前走,“手術很成功,這是處驗單,術后,你需要靜養至少半個月。”
單子上很多數據分析,她看不太懂,接了過來,隨手疊了疊就放在一邊。
林知敬道,“醫生就在隔壁,你有什么想問的,需要的,直接按傳喚鈴就好。”
她點頭,說好。
站在床邊,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安慰她嗎?勸她說孩子后面還會有?可這個孩子是她自己要求要拿掉的,說這種話未免太可笑。
難道要恭喜她嗎?可不管怎么樣,這都是一次對她傷害極大的磨難。有什么好恭喜的?
他頓了頓,勉強提起唇角,“你睡了一下午,有什么想吃的嗎?我讓人去準備。”
季言搖搖頭,“什么都行。”
點頭說了句好,他轉身準備離去。
“林知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