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飛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找到她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那是深秋,她就穿一件薄薄的風衣,固執地坐在花壇的臺階上,瑟瑟發抖。
黎司又氣又心疼,當時就想廖青還不如死了算了。
送她回西山后,他斟酌著語句,告訴她,“這件事不怪你,你沒有任何錯。你就當他是死了吧?!?
再之后,他聽說她被送出國,從此,杳無音訊。
所以,現如今廖青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黎司只想笑。
“什么叫很過分?”黎司問,“你以為的很過分是什么樣的?非要是對她施了暴
讓她活不下去才是很過分嗎?廖青,你這話真讓人可笑?!?
“我當初只是為了轉移二叔的注意力,不然他就要對她下手了!”
“那你沒長嘴嗎?不會跟她說嗎?她是那種不顧大局的人嗎?!”
“我跟她說了之后讓她陪我一起受難嗎?她的倔強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讓她拋下我一個人可能嗎?”
“你為什么會覺得她沒有陪你一起經歷風雨的勇氣呢?”
“不是我覺得,是我不想讓她受苦受難受威脅!”
“那你說啊!”
繞來繞去又繞到這里,黎司火了,“你只知道你是為她好,那她當初被你的狠決折磨成什么樣你知道嗎?廖青,你給她帶去的傷害遠比廖近川帶給她的多!”
“她那時候整夜整夜地守在你可能會出現的一切地方,她只是想要一個為什么!你們前一天還親親熱的,轉眼就成老死不相往來的陌生人了?你讓她一個第一次談戀愛的小姑娘怎么去面對?!”
越說越氣,黎司一一細數,“你知道她要承受多少嗎?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一直在哭,一直問是不是她不好,是不是她做錯了。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事兒你為難了她五年。再有,她本身身份就特殊,她上大學一開始好好住宿舍,后來你把她接回西山,她身邊的朋友都知道你們不是正當戀愛關系!如今她一朝被分手,人家怎么說她?你為什么都不想一想?你還問過分嗎?你自己看看過分嗎?!”
最后,黎司收了火氣,問他一個問題,
“而且,我其實一直都覺得,當年你們兩個的情感付出是不對等的。那時候她太愛你了,以至于愛情蒙蔽了雙眼,沒能看出來你的愛其實跟她的愛并不一樣?!?
看他疑惑,黎司換了個說法,
“你知道為什么她出國后你才開始不停地生病嗎?”
廖青看著他,心里隱隱明白了什么。
“你是在她真的離開后才發覺自己不能沒有她的,對吧?但是這句話其實就是有問題的。為什么是她離開了你才發現自己沒有她,因為在那之前,你一直高高在上,一直潛意識里覺得自己可以沒有她。”
黎司勾唇,向他說,“其實就是,你不愛她?!?
因為不愛,所以可以隨時拋棄。因為不愛,所以不用顧及她的意愿。因為不愛,所以可以打著以愛之名的幌子,對她強加任何他想要的。
這就是她一直哽在心里的,這就是她無法原諒的。
所以她不愛了,又有什么錯呢?
山林呼嘯一聲,一聲接一聲,聲聲不絕。
寂靜的夜終究降臨,窗外寒川連綿,在夜風里影影綽綽,是風在搖曳。
黎司和那個實習生什么時候走的他已經記不清了,恍惚著,這個晚上都難以接受。
后來季言醒了,他就坐在她床邊,摸了摸那湯還溫熱著,就喂她喝下。
她說她餓了,他就下去給她做飯。飯做好了端上來,她已經又睡下了。
他把飯菜都放在臥房的桌上,保著溫,就放在她隨手可以拿的到的地方。而后站在那里靜靜看了很久,靜默地轉身離去。
半夜被餓醒,季言起身,飯菜還依舊溫熱。
清炒時蔬,清蒸鮒魚,白米粥,烏參湯。
她隨便扒了幾口,胃里感覺到食物了,便不再翻騰抽搐??梢埠芸炀碗y能再吃下去。
放下碗筷,她準備繼續睡覺。
躺在床上,卻聽見樓下有斷斷續續的聲響。
會是誰?
這房子隔音效果很好,能傳到二樓的,不會是簡單的聲音。
可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了,她的目光從時鐘上收回來,轉而投向門口,眉心緩緩蹙起。
昏厥之前的事她記得并不深,知道自己在和他吵架,但已經記不太清后面到底吵了什么了。
會是他在樓下嗎?
她想了想,到底還是披衣起身,向外走去。
往后的日子里他都是她的丈夫,她作為一個妻子,也確實該關心一下。
沿著樓梯走下來,餐廳里一片狼藉。
餐桌上擺滿了酒,滿瓶的,半瓶的,空瓶的。大大小小的杯子里,也零七八散地都殘存著或多或少的酒液。
他倚坐著,手中握著一只酒杯,輕輕晃著,慢悠悠。
季言站在他身后,有些心驚,剛想開口喊他,卻見他忽然抬起手臂仰脖把那半杯酒都倒進了肚里。而后,手中杯子往地上一摔,“啪擦”,迸碎滿地。
玻璃碎片濺到她腳邊,劃過腳踝,破出一絲細細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