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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季言打了也沒人接,換微信電話打也一樣沒人接。
小萌娃哭得鼻頭發紅,季言揉揉他的腦袋,“我們不管小叔叔了,給叔叔打電話好不好?”
找不到林樂嶼也不能一直僵著,先把他送回家再說別的。
林璟安到底小,等不到林樂嶼就覺得天塌了,渾然忘了自己還有個更靠譜的叔叔。
季言一說,他當即就止住了哭,義憤填膺地揮舞小拳頭,“我要跟叔叔告狀!”
季言笑著說好,翻到林知敬的微信,撥了出去。
那邊很快就通了,“季小姐?”
季言嗯一聲,“是我。林樂嶼今天沒來接安安,你盡快安排人來接他回家吧。”
林知敬那邊沉默三秒,很快就回復,“好,多謝季小姐照顧安安。我這邊會盡快到。”
掛了電話,季言給林璟安找了個小板凳叫他坐著,自己繼續批改作業。一個班的作業都改完了,季言看林知敬還沒到,就蹲在林璟安面前問他:“安安肚子餓不餓?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東西?”
林璟安一個人坐著玩魔方正無聊,一聽這立馬把魔方拋一邊去,歡呼著抱住季言,“季老師,我想吃學校門口的烤紅薯!”
季言本意是想帶他去吃點食堂里,不管怎么說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摸摸林璟安的小腦袋,季言溫柔勸說,“安安,我們去吃點李阿姨做的團子好不好?”
林璟安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好不好,歡歡天天跟我說烤紅薯好吃,我也要吃!”
“那我們跟叔叔說,讓叔叔回家給安安烤好多好多紅薯好不好?”
“不嘛不嘛,就要吃學校門口的烤紅薯!”林璟安認了死理,抓著季言的大衣帶子非要往外去。
季言沒法子,只能一邊哄他一邊給林知敬發消息問他到哪兒了。
林璟安人小小一個勁兒卻大得很,林知敬的消息還沒回復,季言就被磨得沒脾氣,只能收拾了背包先牽著他出去。
剛出辦公室,手機嗡鳴一聲。
“路上堵車,要辛苦季小姐多等一會兒了。”
林璟安抱著季言的腿可憐巴巴地仰著小臉看她,季言被那圓溜溜的黑葡萄大眼睛望得心軟如水,想了想,她打字問林知敬安安能不能吃烤紅薯。
屏幕上“林知敬”和“對方正在輸入中”不斷切換,季言抿唇等著,直到對面發來一句靈魂之問,“是安安鬧著要吃嗎?”
季言悄咪咪瞄一眼林璟安,心想安安吶,真不是老師要出賣你,實在是你叔叔太精了啊!
沒等打字回復,林知敬的消息又來一條。
“麻煩季小姐看著別叫他吃多。”
“謝謝季小姐。”
得到家長允準,季言心里也算有個底。簡單回了個“好”,她給林璟安理理歪掉的帽子,又把他拉鏈拉到最頂端,才牽著他的小手往外走,“乖安安,我們去買烤紅薯吃嘍。”
城市晚高峰無限公平,誰的車在路上都要被堵上一段時間。等林知敬開著車來到時,已經逼近六點。
把車停下,林知敬正要開門下去,不經意抬頭間,望見街道銀杏樹下烤紅薯的小攤旁,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街對面,季言把白色大衣兜在腿彎里蹲下,拿著奶黃色的塑料小勺子舀起一勺烤得淌蜜的紅薯,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才小心地送到林璟安嘴邊。
林璟安乖乖張大了嘴巴,一口吞下去,在季言“慢點吃”的勸說中吃得喜笑顏開。
夕陽已冥冥,路燈還沒開。車內的空間比室外更要昏暗一些,林知敬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沉靜的目光透過鏡片,悄然和暮色融為一體,是極好的偽裝。
他打消了立刻下車去接林璟安的念頭,就那樣坐著,望著,直到黑暗將他吞沒。
天際夕陽余暉越來越少,空氣里黑夜逐漸蔓延。
車道上駛過一輛白色的轎車,車燈開著,陡然鳴笛,“滴——”
呼嘯而過。
林知敬的目光被這車子隔絕,眨一下眼,他伸手扶了扶金絲鏡框,準備下車。
車門“嗒”一聲拉開一條縫,低眉側身的瞬間,車窗外忽然一霎明亮。
下車的動作被這光晃得驀然一頓,他下意識抬眼看去,長街對面那盞路燈應時亮起,在如蓋葳蕤的黃葉中,照出夢一般的光亮。
伴著微風悠悠飄落的銀杏葉在路燈下像發光的小魚,從天際游到地面,棲息在季言腳邊。
林知敬的眼不受控制地顫動一下。隔著一條馬路,季言的白色大衣在路燈下反著一層光暈,低頭舀紅薯時垂落的幾絲鬢發,逆著光輕微晃動。
秋夜沉靜,春光明亮,他的手扶住車門把手,忽然覺得她不該出現在這里。
她應該化作一陣風,隨著月色飄飛而去。
季言身后不遠處走來一個人影,林知敬定睛看去,那人已到季言身后,微彎著腰向
她說話。
是靳柏。
低收下巴,林知敬把剛剛的心思盡數吞進肚里,理了理領結,推門而出。
“安安。”
他笑著朝安安走過去,一把抱起朝他跑過來的小侄子,禮貌笑著向靳柏點頭致意。
季言見他終于來了,長吁一口氣,把剩下的烤紅薯裝進袋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