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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柏送她離開的時候,她拎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走了很久,只在臨登機的時候問了他一句話。
佛羅倫薩美術學院主動給她發函邀請她去做交換生順便讀研,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也許是他的手筆。
靳柏聽了,摳著手支吾了半天,最后才小聲說,“先生說不想再看見小姐,所以特意聯系他一輩子也不會去的國家,讓小姐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季言怔了很久,才說出一個好字。
那之后再轉身飛往意大利,就沒有了留戀。
到了意大利,季言便想辦法把他的錢財資助換給了其他人。那以后,語言不通,宿舍住不下去,租房被刁難騷擾,她都一個人咬牙挺了過來。
白天上學、去畫廊打工,她讓自己忙起來,不允許自己有空閑的時間去想那些沒有任何意義的過去。
晚上睡夢里她控制不住自己,哭醒了就點燈起床,整夜整夜地溫習功課,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渾渾噩噩的日子持續了一年,后來偶然間一場畫展,季言一個呆立在畫廊里看著那些高深奧妙的畫作很久很久,終于明白自己要追求的不是這些。
因為之前辦理研究生入學的一些資料還沒有備齊,她干脆直接放棄,當天就收拾了行李,離開了意大利。
而這些,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哪怕是棠棠。
廖青看著她的眼神從疑惑漸漸變為嫌惡的抵觸,不免嘆息,“季言,我要是在意大利監視你,就不會在你消失后怎么也找不到你了。”
季言不信,“那你怎么會知道我從意大利退學的事?”
“因為我去了意大利。”
季言:“?”
廖青輕輕撫著她的背,語聲柔緩中夾著絲絲愁抑,“你離開我不到半個月,我的身體就垮了。”
季言夾眉,“你生病了?”
廖青搖頭,“是因為你。”
季言眼睛微微瞪大。
“我離不開你,季言,沒有你我會死。”
他看著她,眼神里述不盡的都是當年那些同樣苦熬不過的日夜。“我只能去找你,但是又不能讓其他人發現,只能偷偷去。可是我沒想到你會跑。”
他的眸子低垂著看她,“你怎么會跑呢,你能跑到哪里去呢?我都把意大利翻了個遍了,居然連你的一點兒蹤跡都找不到。”
這話像夢一般,漫進季言心里,讓她一處接一處地疼起來。
她的眼顫抖著躲開,不敢觸碰他看過來的目光,低著頭說不出一句話。
廖青輕舒一口氣,似乎是要把沉重的痛苦都擯棄,“到現在我都后悔,我應該在意識到離不開你的時候就直接把你接回來。季言,還好你愿意回來,還好你回來了。”
當年的事她了解的不多,廖老夫人也只是簡單跟她說他有苦衷。她不能切身實地代入進去,一直無法體會他所謂的痛苦。
可這一刻,她心底里忽然被人揪著疼了起來。
不為曾經,不為她和他,只為現在和以后。
廖青低著頭湊過來,鼻尖貓兒一樣蹭著她,“答應我,以后永遠都不要離開了。”
他的語氣,近乎是乞求。
她不說話,他就把她拉得再近一些,臉頰幾乎挨在一起,
“答應我,季言。”
季言閉眸,在心底里冷眼躲在后面的那個自己的注視下,緩緩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肩膀。
她說,“好,我答應你。”
永遠都不離開你。
第30章
周一一向是天氣晴朗的好日子,往常出發去畫室季言都要跟金棠掛著語音吐槽咒罵,恨不能氣象突變好不能前去上班。
如今時易事遷,季言提前一個半小時出發從西山別墅往畫室趕,居然臉上還掛著由衷的笑。
臨近畫室,季言讓靳柏提前一個路口就停下了。
靳柏猶疑不定,慢慢滑行著車子,“小姐,還有那么遠呢,今天也不算暖和,我還是送你到學校門口吧。”
季言見他不停干脆直接拉車門,“你不停我跳下去了啊。”
“別別別!”
靳柏只能剎住車子,“那,小姐你幾點鐘下班,我在哪兒接你?”
季言看了眼時間,下車,“下午六點再來,到時
候還在這個路口等著就行了。你往前去,我就不會再上這車了。”
甩上門,不管靳柏什么反應,季言大步朝學校走去。
無奈目送季言消失在轉角,靳柏只能悄摸找個不起眼的地方把車子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