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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先生。”
手攥成拳抵在桌上,指骨頂?shù)冒l(fā)白。語聲平靜下來,他問:“季言呢?”
靳柏探頭朝那家餐廳看了看,說:“小姐還在吃飯,跟朋友一起。”
廖青深呼吸,“可以去接她回來了。”
靳柏遲疑一下,看看時間才四點多,但他也不好多問,“好。”
掛了靳柏的電話,廖青又朝那個電話打過去。這一次,不再是無人接聽,變成了空號。
又這樣,又是這樣!
他陡然憤怒起來,把手機狠狠摔在檀木桌上。
“啪擦”一聲,手機屏幕磕在桌面上,瞬息裂成細碎的蛛網(wǎng),整張屏幕也花花綠綠起來,靜靜地發(fā)散著詭異的光。
拿起電話,廖青撥通公司的電話。
“項南,查我手機里剛剛進來那個號碼,立刻查!”
項南不問其他,只回應(yīng)一聲“好”。
墻壁上時鐘指針一顫一顫朝前走,宛若噩夢的催迫,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廖青猛然回神,拿過摔壞了的手機摳出電話卡,插進新機里。
他反復(fù)斟酌著語言,最后卻只說出來四個字,
“現(xiàn)在回來。”
季言不解,“我不是說六點嗎?”
餐廳玻璃上忽投下來一道陰影,季言抬眼看去,靳柏正抬手在外面敲著玻璃窗。
而他身后不遠處,那輛帶她們來的batur正停在路邊。
聽見季言這邊忽然沒了聲音,廖青的聲音焦急起來,“季言?”
季言皺著眉,“我還沒吃完飯。”
廖青的聲音在三秒后傳來,“讓靳柏在你旁邊等著,好嗎?”
剛剛靳柏說了,季言不讓他離得近。
季言聽著有些不對勁,瞟一眼站在外面的靳柏,又看看金棠,詢問著她的意見。
金棠得到的消息跟季言一樣多,跟她一樣蒙圈。但見廖青似乎很著急,想著怎么著也不像是突然要發(fā)瘋的樣子,便點點頭讓她先答應(yīng)了。
“好,我讓他進來。”停一停,季言補充,“我們吃完就回去。”
廖青似乎放了心,聲音比之剛剛平緩下來,“我等你。”
掛了電話,季言示意靳柏進來等。
等他坐下,季言問他:“他給你打電話說什么?”
靳柏乖乖回答,“先生叫我現(xiàn)在就過來接小姐回去。”
“別的呢?”
“先生還問我為什么不近身保護小姐。”靳柏委屈地看著季言,埋怨之意不言而喻。
季言有些尷尬,轉(zhuǎn)頭向金棠求救。
金棠跟著問,“他沒說為什么要提前回去嗎?”
靳柏搖頭,“這種事情我們不方便過問。”
“嘖。”金棠撇嘴,收回目光繼續(xù)吃飯,“那你等著吧,我們可得一會兒吃呢。”
傍晚五點半,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季言還沒動身,就見車門從外面拉開,廖青披著傍晚的昏黃,眉眼里染滿了焦急。
季言一怔,搭上他伸出的手,“你一直在外面等著嗎?”
牽著她下車,廖青關(guān)上車門,見她的大衣沒穿著,就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沒有,靳柏從金棠家出發(fā)的時候跟我說了,我算著時間來的。”
走到屋內(nèi),季言把他的外套取下來,“有什么事嗎?這么早叫我回來。”
廖青邁出的步子靜止下來,他站在門廳里,頂燈從上面打下來,睫毛似一層噩夢籠罩出沉沉的陰影。
要跟她說嗎?
昨天晚上他們才復(fù)合,今天那邊就有了動靜。雖然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是不是二叔那邊的人,可那熟悉的照片和文字,已經(jīng)足夠讓他回憶起五年前的兵荒馬亂。
當(dāng)年的事他沒敢讓她知道,卻不想那決定竟叫她生生遭受了五年之久的痛苦。
可要是跟她說了,雖然現(xiàn)如今他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青年,可——
他二叔廖近川是個瘋子,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如果說當(dāng)年廖青還沒有在廖青徹底掌權(quán)的時候廖近川為了奪權(quán)還懂得裝上一裝,那么現(xiàn)在廖青已經(jīng)掌權(quán)三年有余,廖近川知道自己再沒有從廖青手里正大光明奪權(quán)的可能后,已經(jīng)變成了完全不顧后果的神經(jīng)病。
他可以破釜沉舟,廖青不能。
照片來源未定之前,他沒辦法出手,也就沒辦法徹底避免一切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