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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不哭了,我們晚上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緊繃著眉心,季言深深蹙眉,她強壓下心底的翻涌,用力擠著眼睛,收住了淚。
“我今天……在你家睡吧,棠棠。”
她沒法子回去讓自己再看見廖青了,她像個旁觀者一樣脫離出去看著自己和他的故事。
清醒,浮蔑,跳梁小丑。
可她到底不是旁觀者,她是當事人。她本來就克制著對他的情緒,如今發生了金棠這件事,她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是不是又要發瘋。或者說,她不知道自己除了發瘋之外,還能怎樣面對廖青。
又一次,她覺得他的存在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裹在其中,讓她無法呼吸。
而他,則穿過這網,像夢魘一樣,無孔不入地滲入她的生活,處處都打上他的烙印。
可是她不要。
她不愿意。
然而她沒有力氣去甩開他了,收拾心底溢出來的舊日情緒已經耗費了她太多心力,她太累了。
金棠的擁抱溫暖得不像話,季言深呼吸著,緩緩平復了不平的心緒。
哪怕一夜,躲開他一夜也好。
樓道窗戶上傳來的風帶著秋意
特有的寂涼,穿過二人的發絲和惆悵,鉆過門縫,悄無聲息落在神色各異的林家兄弟身上。
林知敬淡淡瞥了弟弟一眼,看他落寞無聲,抬步,朝前繼續走去。
林樂嶼在門邊停滯的那一瞬,仿佛是千萬個瞬息流淌而過。
他默默吞咽一下,收起低垂的嘴角,跟上了林知敬的腳步。
無人處,他背過去的手掌,慢慢攥握成了拳。
藏在衣袖里,塞進口袋里,沒叫任何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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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章寫的時候就沒分開,現在想分也不好分了[裂開]
第22章
老舊的小區單元樓下,黑金色batur靜默棲臥在路邊,流暢外殼上,無聲地折射著遠處路燈的微光。
廖青倚在車門上,微抬下頜,靜靜凝望著三樓那間亮著微弱燈光的臥室。
他知道,她在那兒。
項南跟他說了今天的事,跟她無關,她是在乎自己的好朋友,才摻和進去。
可是他明白,她會因為那其中細微的東西而誘發心結,她會責怪自己,會自己為難自己。
他要見她。
項南的身影頹喪地從單元樓門口走出,一陣秋風吹來,他腳下加緊了步伐,“先生,小姐已經睡下了,不如我們回去吧。”
廖青不語,下頦抬得更高一些,似乎想透過磚石玻璃看見那房間里的人。
項南垂手在旁邊站了會兒,沒忍住,“先生,黎先生說您身體最近剛好一些,不宜吹冷風的。”
“你話很多。”
他太吵了,吵得他幾乎不能聽到那扇窗后也許會傳來的聲音。
秋風在夜海中洶涌起來,項南看著他執著的面孔,低垂眉眼,心里酸沉下來。
他作為廖先生的貼身助理看得出來,自從有了季小姐的消息之后,先生他飯也吃得多了,覺也睡得好了。黎先生今天來給先生檢查身體,很是欣慰,特意叮囑繼續保持,不要任性強撐。
天際悶雷滾滾而來,在斑駁的云層里閃蕩來回,沉悶的天伴著陰寒的風,吹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著津津的寒意。
這樣冷的天,他已經在這里站了兩個半小時了。
從七點半到十點,連晚飯也沒吃。
項南不由得著急起來,他看向司機位的靳柏,示意他過來勸勸。
靳柏瑟縮著搖頭,誰敢對廖先生指手畫腳啊?
小區里的燈火一盞盞滅下去,亮化措施本就不太優秀的小區漸漸暗沉著,宛如沉浸在無邊的墨色中。路燈的冷光被繚亂的枝葉打亂,斑駁在地上,影兒一晃一晃,像漣漪不斷的湖面。
廖青低了低頭,看一眼手機,新添加聯系人頁面,沒有任何回應。
再抬眼看過去,昏暗的窗戶已經拉上了窗簾,微弱的光亮透過窗簾縫隙偶爾漏出來一點,表明房間內的人還沒有安眠。
雷聲轟地,雨絲緩緩落幕,項南慌忙從車里拿出傘來撐上。風斜吹著,傘也不能完全遮擋這雨,項南抬頭朝三樓那黑漆漆的窗戶看去,橫著心勸:“先生,你病了的話,到時候季小姐會擔心的。”
見他果然神色微動,項南繼續說,“如果先生病了,季小姐還要勞累照顧先生。”
后面的話,項南也不必全部說完了。
廖青眉頭微皺,眼底卻劃過一絲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