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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嶼端著一盤洗凈切好的水果,“剛送來的時鮮水果,一起吃點?”
季言微微蹙眉,“不是說待會兒就走嗎?”
拉著她的胳膊往屋里走,林樂嶼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不著急嘛。”
沉吟一瞬,季言大概猜到:“你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林樂嶼咧著的嘴緩緩收起,放下果盤,他局促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我……我真的不知道會出這種事情,我那些朋友他們來這里我不知道,不然我肯定不會帶你來的。”
說的是她落水的事,季言舒展眉眼,“沒事,別放在心上。我會水,本來也打算要跳下去游兩圈的。”
她在安慰他,林樂嶼知道。她都被他的朋友害得掉在海里了,竟然還想著要安慰他!林樂嶼心里一熱,顧不得原本要問的話,忽然轉身看向季言:“季言,我有話想跟你說。”
季言點頭,“你說。”
“今天你也看到了,其實我原本,也是不成器的浪蕩子。結交一堆狐朋狗友,整日花天酒地。”
季言挑眉,怎么突然開始剖開心扉了?她對他的過往不感興趣啊!
“兩年前,我生了場大病,鬼門關走一遭,看清楚很多事。消沉低落的那段時間,我閑來無事,點開了一本漫畫。”
季言心念一動,不會是她的書吧?
果然,林樂嶼說,“你的《南疆無月》,陪伴我走過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讓我看明白自己的心意,清楚了未來的道路。它是我生命的救贖,沒有它,就沒有走出那片迷霧的我。”
季言尷尬笑笑,“過獎,過獎。”
怎么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林樂嶼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透過那本書,我看見一個獨坐高臺的執筆人,我看見她和我一樣涉過了漫無邊際的海,幾經艱難,才走到彼岸。季言,我喜歡你。我去你簽約的公司打工當編輯,就是為了靠近你,靠近那顆曾和我同頻跳動的心。”
季言臉上僵著笑,哈哈兩聲,“如果是在簽售會上聽見這些話,我會很開心。”
林樂嶼眨巴眨巴眼,“我知道我這樣說很突兀,但是我想告訴你,我在追你,很認真地追你。我不想你不知道我的行為我的心意,把我的一切都當成是朋友或者同事。季言,我沒有在開玩笑。”
“我覺得……”季言努力斟酌著語辭,“你喜歡的應該是陳艾,而不是我。或者說,你喜歡的,是被文字和故事包裝后的一個影子,那個影子牽動了你的情緒,讓你產生了……喜歡的錯覺。”
陳艾是《南疆無月》的女主角。
“但是林樂嶼,你應該知道,畫品不等于人品。那個影子,不是真正的我。”
林樂嶼耷拉著眉眼,像一只頹喪的小狗,“可我和你相處的這些時間,我覺得,你就是那個很好很好的人。”
吃笑一聲,季言大言不慚道:“我當然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啦!”眉眼低回,她勸,“但是林樂嶼,你不能因為我是個很好的人,就把你憑空想象出來的那個影子套在我身上。感情不是這么隨便的事。”
撅著嘴,林樂嶼不開心。想了想,她說的也沒有毛病。眼珠一轉,林樂嶼換了種問法,“那我現在開始重新認識你,重新開始追你可以嗎?”
頂頂眉,季言眨眼而笑,“這是你的自由,我當然沒有拒絕的權利。只是,是否接受,那就是我的事了。”
頓一頓,季言玩笑道:“但是你可不能因為我不肯接受你的追求,就對我的漫畫使壞啊!”
林樂嶼展顏大笑,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編輯!我真的當過編輯的,那可不是隨口騙你的!”
本就是開玩笑,季言也不放在心上。她站起身,“果盤留下我吃,你回去收拾東西吧,我明天下午還有課,今天得回去。”
“okok,我這就去!”
林樂嶼一溜煙兒就跑沒了影,季言捏了顆葡萄吃著,感慨年輕人就是有活力。
正要關門,門口人影忽一晃,一只手攔在了季言把著的門上。
季言心情一沉,將那顆葡萄連皮帶籽吞了下去。她冷眼看過去,廖青搭在門邊的那只手上,似乎粘著一張創可貼。
廖青看著上演笑容消失術的季言,眼神微微黯然,“我們談談。”
季言冷笑一聲,“我說不談,你聽嗎?”
當然不聽。
廖青進屋,反手關門。看見床邊擺著的行李箱和散落的衣服,他微皺眉頭,“你要去哪?”
季言倚在墻上,雙手抱臂,“這似乎與廖先生無關。”
沉眉一瞬,廖青竟贊同一般頷了頷首。隨之,他掏出一串鑰匙,“西山的房子已經收拾好了,密碼沒變,你依舊搬進去。”
季言皺眉。
“出入有靳柏接送,你不必擔心。”
季言簡直無語,“廖青,你所謂的談談,就是高高在上地發號一通施令嗎?”
把鑰匙放在季言行李箱上,廖青坐在床沿,“我可以聽你說。”
被他的話氣到笑,“廖先生,不會跟人談話,可以去報個小天才口才培訓班,花不了幾個錢。”
廖青看著季言,眼前的人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樣了。他微微擰眉,警告似的一聲:“季言。”
季言收住笑,斜斜看他一眼。彎腰,捻起他放在墻邊箱子上的鑰匙,“咚”,丟進了垃圾桶。
她不說話,這就是她的回應。
斂眉,廖青的目光落向那垃圾桶一瞬。抬眸,他上前一步,“那個林家的小孩,別跟我說你是喜歡他。”
季言冷冷瞥他一眼,“這是我的私事,廖先生再手眼通天,也不方便過問他人私事吧?”
也許是秋燥,也許是氣血翻涌,廖青松了松領結,讓窗外的涼風從脖頸灌進去。他的眼微微瞇起,“季言,你最好不是忘記了某些事。”
脫掉外套甩在地上,他提醒,“昨天晚上你還記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