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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受的也不是這個。
“蘇言,你就這么不想見我嗎?”他從嗓子眼里生硬地擠出了一句話。
“不是。”蘇言下意識地說了兩個字,他重重地咳嗽了好幾聲,才吃力地啞著聲音說:“庭晚,我都快好了,不用來了,到時候你萬一又被傳染了,聽話——”
夏庭晚聽到這里,忽然把電話掛了。
他靠著墻壁滑到了地上坐著,沮喪地把頭埋在膝蓋間。
他好挫敗,覺得所有的事都好挫敗。
蘇言生活習慣很健康,又每天健身,所以很少生病。
他們結婚五年,蘇言就只感冒過兩次,只是每一次都來勢洶洶,一發燒就要斷斷續續燒上一兩個星期。
蘇言那會兒怕他被傳染,自己跑去書房聯通的小臥房睡。
可是他一個人睡主臥睡不著, 所以又在夜里悄悄跑去小臥房,鉆進蘇言的被窩和蘇言擠在一塊。
蘇言吃了藥沉睡著,卻還是下意識地把他緊緊地攏在懷里。
第二天一起來,他果然也自作自受地發燒了。
那時把蘇言氣得臉都發白,吼了他好幾聲不懂事,然后毫不客氣地把他給趕回了大臥室。
吼完之后,蘇言又心疼他。
一邊囑咐管家看好他讓他養病,一邊給他發了好幾條微信,微信里倒是兇不起來了。
他直到現在還記得蘇言發給他的信息,“聽話,寶貝。”
——
兩個人甜蜜的時候,聽話這兩個字,從來都能夠讓他所有的躁動和不安都平息下來。
他雖然渾身都是叛逆的刺,但在他心底,卻是那樣癡戀著蘇言給他的溫存和包容。
一聽到那兩個字,他便覺得安全。
可是現在他卻好無力。
他是如此的蹩腳, 除了虛弱地問上兩句,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他無法靠近蘇言,所以只能孩子氣的掛電話發脾氣,可這又有什么用呢,想想都覺得灰心。
他和蘇言的感情仿佛是風中的浮萍,他能感覺到、能看到那柔弱的存在,卻怎么也抓不住。
怎么也抓不住。
溫子辰果然不一會兒就到了,夏庭晚沒什么興趣和他說話。
倒是溫子辰很熱心地加了夏庭晚的微信,說有情況馬上告訴他。
夏庭晚想到和尹寧的關系,又加上蘇言生病不愿意一直打擾,所以還是忍受著不適加了溫子辰,一通過就把溫子辰丟到了不能看到自己朋友圈的分組。
尹寧走后,夏庭晚一個人閉著眼睛躺在新家的床上,窗上起了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的,像是能看到秋夜里悄然飄落的落葉。
那一瞬間,難以形容的孤獨從皮膚里滲透出來。
他把整個人都蜷縮進被窩,用皮膚輕輕摩挲著布料——好寂寞啊。
他好渴望蘇言的擁抱,渴望讓他脆弱得像是一只初生的小貓。
……
到了凌晨的時候,蘇言和溫子辰都給他發了消息,說尹寧沒什么事,很普通的肚子不舒服,就睡在香山了。
蘇言還給他拍了一張照片,是溫度計。
上面顯示著36.5度,蘇言多加了一句話:已經退燒了,沒事的。
夏庭晚回了個“知道了”,然后才疲倦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過去,尹寧回到了天瀾閣。
一天之后,他又開始表現得很不舒服,躺在臥室里和夏庭晚說自己肚子痛,要找溫子辰。
鬧了一下午之后還是說肚子痛,怎么也不肯吃晚飯。
趙南殊家里有點事,這兩個星期都不在h市,蘇言又感冒著,他不想去因為這些瑣事耽誤蘇言休息,所以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夏庭晚實在是心力交瘁,他不知道該拿尹寧怎么辦,感覺自己都要被折騰得生病了似的。
最后他還是順從了尹寧的意思。
這次他甚至根本就沒聯系蘇言,直接找了溫子辰,又讓溫子辰帶尹寧回香山住了一夜。
但是夏庭晚沒想到,這樣的情形,居然變本加厲了起來。
尹寧再回來之后,隔了兩天又換了個理由,說自己頭疼。可是夏庭晚摸尹寧的頭,卻一點也不燙。
尹寧當然鬧的也還是一樣東西——要溫子辰來陪他。
夏庭晚這次實在是難以容忍了。
其實第二次尹寧再鬧,他已經起了疑心。他也是從孩子時代過來的,這種小伎倆,說實話并不難猜。
他和尹寧關系不好,也不愿意太讓小朋友不開心,所以一次兩次裝病找溫子辰,哪怕讓他在溫子辰面前很難堪,他也還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