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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四點,陽光正好,施浮年倚著沙發,看謝季安拿著個文件袋小跑過來。
「還留存證據嗎?」施浮年笑問。
「這是表姑之前回中國拿來的。」謝季安展開那幾張紙,「你看,圓圓滾滾歪歪扭扭的字母,誰能猜出來這是我哥寫的?」
施浮年湊過去看,覺得幾個英文單詞的字跡有些眼熟,謝季安看她微微皺眉,問:「怎么了?是丑到你眼睛了嗎?我也覺得挺難看的。」
「不是。」施浮年有點茫然,「感覺在哪里見過這個字。」
「小孩寫出來的都這樣,眼熟很正常啦。」
但施浮年沒怎么看過國外小孩子的字跡,在她印象里,她只見過兩個。
一個是在英國留學時店長sally女兒的字,還有一個是貼在walker's餅干盒上的便簽。
腦海中有關回憶的線緊繃起來,每幀畫面都疾速閃過,最后停在那個烏云密布的下午,她在王子街花園的長椅上,收到了一盒匿名餅干。
施浮年忽然問謝季安,「季安,你哥哥有沒有去過愛丁堡?」
謝季安眨眨眼,仔細想了想,「哦去過!好像是五年前?我和我哥還有媽媽一起去的!」
「你一提我就想起來了,當時我剛落地愛丁堡就發燒了不能出門,我哥說他要出去一趟,我讓他給我捎點東西,結果他空著手回來的,氣死我了。」謝季安握了握拳。
施浮年屏住呼吸,「你還能想起是什么東西嗎?」
謝季安撓了下頭,嘶一聲,「都過去四五年了,我還真記不清了。」
「是餅干嗎?walker's的黃油餅干?」施浮年問得很急,謝季安從沒見過她失措過。
「稍等,我想一下啊……好像是!我聽說這個牌子的餅干很好吃,托他出門幫我買,結果那個死人回酒店后說忘記了。」
真的忘記了嗎?還是送給了別人?
施浮年的視線直直釘向那本發黃老舊的相冊,謝季安看她雙眼有點空,問道:「姐,你怎么知道是那個餅干?」
施浮年猛然回過神,「嗯?我隨便猜的,很多人都喜歡那個餅干……恰好我也在買這種餅干的店里打過工。」
當初店長說,有個客人買走了一盒黃油餅干,她開玩笑道,說不定是送給了她。
緣分是一個圈,盡管繞了遠路,可又兜兜轉轉回到了她的身邊。
謝季安走去廚房接水,施浮年解鎖手機,打字的指尖有點顫抖。
施浮年:【謝淙,你去過英國嗎?】
對面回得很慢,直到施浮年喝完一杯茶,謝淙才說:【問這個做什么?】
施浮年:【去過嗎?】
謝淙:【沒有。】
騙子。
明明見過她在禮品店里奔波,在路邊長椅上悄悄地哭。
為什么要騙她?
謝淙又說了幾句讓她按時吃飯,施浮年沒有理他。
廚房里,謝季安攪著一杯咖啡,原本正在看手機上的遛狗小視頻,最上端忽然彈出一條電話。
謝季安翻了個白眼,「喂?干嘛?」
「把我拉出黑名單,我有事問你。」
「什么事不能在電話里說?機密啊?」
謝淙直接掛斷電話,一分鐘后問謝季安:【你們聊什么了?】
謝季安:【聊你小時候有多蠢多招人煩。】
謝淙:【你和她說去過愛丁堡?】
謝季安:【哦,我給她看了一下你之前幫mike造假的作業,她問了點關于英國的事我就說了,咋了?你們兩個怎么反應都那么大?】
謝淙把手機扔向床中央,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又拿回手機看與施浮年的聊天記錄,話題停留在他讓施浮年按時吃飯。
又嚇到她了嗎?
謝淙關上窗戶,想起五年前的愛丁堡街頭,看她實在難過,鬼使神差地在她身邊放了一盒餅干,耳邊又響起謝季安那段時間一直在念叨的《飄》中的一段話,在餅干盒上貼了一張便簽。
跨越五年,不經意留下的一張便簽成了扎向他和施浮年漸近關系的一把利刃。
謝淙盯著聊天記錄,在想能不能挽救時,頁面忽然往上一躍,謝淙看到她發來的新消息。
施浮年:【好,你也是。】
心臟猛然一跳。
——
施浮年張一下手心,發麻的五指蔓延癢意。
她吃了很多晚餐,易青蘭看她胃口好,問她要不要再喝碗羊肚菌雞湯。
施浮年點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