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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浮年:【嗯,你中考結束后有長高嗎?】
謝淙:【沒有,去客廳吧,外面冷。】
「姐,你快來看這個。」謝季安在二樓喊她,施浮年走上樓。
謝季安手里捧著《夢中的婚禮》琴譜,泛黃的紙頁微微卷起,風一吹,窸窸窣窣地響。
琴譜的音符被改成了一個又一個火柴人,有的拿槍有的持劍,戰況很激烈。
「我總算知道為什么鋼琴老師說我哥是孺子不可教也了。」謝季安又拿起《卡農》,見兩只恐龍在琴譜上斗毆,笑得眼淚快流出來,「我哥適合去當畫家,抽像派。」
謝季安也拍了張照片發給謝淙:【圖片】
謝季安:【好丑,長得和你一樣。】
謝淙:【滾。】
幾秒鐘后,施浮年手心里的東西一震,是謝淙問她還在琴房嗎?
施浮年:【嗯,看你的琴譜。】
謝淙:【別看了,那是小學畫的。】
施浮年:【挺有意思的。】
良久,謝淙說:【那繼續看吧。】
謝季安湊過去看她手機,又滑到自己的微信,嘟囔道:「對我說滾,讓你繼續看,怎么這么雙標啊?」說完,謝季安把謝淙送進黑名單。
施浮年拿著那幾份琴譜,靠著窗戶輕輕翻閱。
透過幾張紙,施浮年好像看到了謝淙的童年。
不止有幼稚的畫,他有時候還會寫點前言不搭后語的句子和小日記。
「kǎi書稱正kǎi,起筆多cang鋒。」*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鵝鵝鵝,曲項向天gē,白毛浮綠水。」
「kǎi書好難,為什么我不能學草書?像畫畫一樣,我以后要當畫家。」
「今天在學校我和xu行打架了,老師叫了家長,被罰一個月不能吃ling食,還要抄三bian《蘭亭序》,好煩,到底是誰告訴的老師?」
「爸爸帶我去理發,我說他有白頭發,他故yi讓叔叔給我剪了一個很丑的發型,我不yao去上學了,wen揚會笑我。」
謝淙自幼就跟著易青蘭學書法,字跡遒勁有力,但也許是趴在桌子上寫下這些心里話,結構有點松散,撇捺也快飛起來。
施浮年合上琴譜,將琴譜放進包中,離開琴房前,回頭多看了一眼地板上被鋼琴摩擦出來的痕跡。
「這是我哥的臥室。」謝季安推開三樓左邊的房間,「東西都搬走了,只剩下了些書。」
施浮年蹲下翻了一會兒擱置在墻角的書,有《羅杰疑案》、《無人生還》、《卡拉馬佐夫兄弟》和《飄》。
施浮年拿出手機,問他:【你很喜歡懸疑小說?阿加莎的書?】她記得他還看過李碧華的《餃子》。
謝淙:【還行,家里有什么看什么。】
謝淙:【回老宅了嗎?】
施浮年:【還沒有,馬上走。】
謝淙:【嗯,注意安全。】
施浮年收起手機,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灰塵。
謝季安從自己臥室抱出一些相冊,被粉塵嗆得咳兩聲,「走,咱們回家慢慢看,這兒不太干凈。」
一進老宅,比熊撲登撲登跑過來圍著她們轉圈。
謝季安把小美抱到沙發上,攤開那兩本相冊,里面都是一家四口的照片,最前面幾張是易青蘭和謝津明年輕時的合照,往后翻,是謝淙的幼兒園畢業照。
男孩帶著畢業帽,站在xx幼兒園門口舉著一張獎狀,笑得很開心。
謝季安說:「可能以為這輩子都不用再上學了吧,沒想到過幾個月就要當小學生了。」
雖然謝淙小時候很討厭讀書上學,但他直到二十四歲才徹底逃離校園。
相冊的最后一張照片也是謝淙的畢業照,不是正面照片,而是抓拍,施浮年的視線定住。
男生穿著普林斯頓的畢業服,坐在臺下聽身旁黑發藍眼的美國同學說話。
聚光燈下的眉眼深邃,人像一棵挺拔的白楊,干凈清俊。
「這是我哥在美國留學時的照片。」謝季安又翻了下前面的照片,「一開始他剛去美國,媽還讓他隔幾天給家里打一次電話,直到有次我哥在半夜撥了一次家里的座機,把全家人吵醒了,媽媽很生氣,說沒事少聯系。」
施浮年的眼前又是一張新的相片,謝淙和一個不過八歲的小男孩的合照。
「這是我一個長居美國表姑的孩子,小孩是中美混血,之前我哥留學的時候去她家住過一段時間。」謝季安忽然一拍手,表情很激動,「對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施浮年撐著下巴,問:「什么事?」
「我這個表姑強迫她兒子寫額外作業,小孩子和我哥關系挺好,就求我哥幫他寫,我哥還真學著小孩的字跡給他寫了兩篇日記。」
施浮年也覺得好笑,「他媽媽沒發現嗎?」
「后來是我哥主動告訴表姑了,因為我哥學她兒子寫字學得太像了,我表姑沒看出來。」謝季安合上相冊,「現在書房還有那幾張日記呢,我上去找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