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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淙松了松領口,散漫地說:「看不出來我被人放了鴿子?」
施浮年的手心虛攏,支著下巴,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深灰色的胡桃木桌。
余光瞥到joseph朝這邊走來,她開口道:「謝淙,我再和你解釋最后一遍,信不信由你,我和joseph是來談工作的,沒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我之前和你說過不會出軌,希望你能給我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和風鐮月下,餐廳里的小提琴響起悠揚的《a thousand years》,謝淙沒說話,抿了一口微酸的白葡萄酒,他微抬酒杯,透過葡萄酒,看到施浮年仔細描摹的眼線隨著淺金色酒液一同在高腳杯里蕩漾。
明明只喝了半杯不到,謝淙卻覺得自己有點醉,眼前的人也晃來晃去,像一片會撓人手心,但又永遠都抓不住的羽毛。
他看著施浮年從包里掏出個文件遞給入座的joseph,「這是公司的近期規劃,你如果有意愿,可以聯系我。」
joseph的指尖點著文件,英俊的湖藍色瞳孔映著昏黃燈光,波光粼粼,「nora,你有把握嗎?」
施浮年言笑晏晏,眼神堅定,「有。」
「好。」joseph把活頁夾往前一推,松一下領帶,「有需要的話,隨時來找我。」
兩個人又在燈光下聊了很多,辭職前的工作怎樣,生活順不順利,joseph注意到她無名指上的戒指,輕佻眉心,「你什么時候結的婚?」
「去年年底。」施浮年用叉子卷起意面,酸甜口味的主食還算開胃,但吃多了有些膩。
「同行?」
「不是。」
在當事人面前談論他,施浮年心里總有種說不出的怪。
好在joseph沒再多問,她稍松一口氣。
施浮年吃完最后一口蘋果撻,拿上包和車鑰匙準備離開。
「帶我一程。」謝淙也站起來,他身量高,遮住了頭頂的大半光線,睫毛在眼下投一片陰影,「我喝酒了,不能開車。」
joseph雙手插兜,湖藍色的視線在兩人中間打轉,嘴角牽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施浮年尷尬得想找個洞把自己埋進去,她硬著頭皮解釋,「這是我……丈夫。」
joseph意味深長地點頭,向謝淙握手問好,「你好,我是joseph,是nora的研究生同學,也做過一段時間的同事。」
謝淙禮貌回握,人模狗樣地說:「你好,謝淙,多謝你之前對我妻子的關照。」
重振旗鼓的沃爾沃里,施浮年坐在主駕,她打開車燈,問后排的joseph家住哪里,隨后點開導航。
車內靜得有些驚悚,只有空調風葉轉動的聲音。
joseph臨下車時,又向施浮年要走了文件合同。
她呼出一口氣,放下手剎時,余光瞥見謝淙正靠在副駕座椅上看她。
他脫下了西裝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襯衣,雙眼皮的褶皺由內而外漸寬,漆黑的瞳孔像研磨出來的濃墨。
視線交匯的那刻,似是未料到她會看過來,謝淙目光一頓,而后又率先移開了眼。
半晌后。
「我跟你道歉。」
施浮年猛地踩了下剎車,像見了鬼似的看向他,「你說什么?」
謝淙沒有回答她那個問題,而是說:「沒什么。」
施浮年表情古怪地瞥他一眼。
回到景苑,施浮年泡在浴缸里和寧絮打著電話。
「現在需要找建材商談合作,瓷磚還有板材之類的都要確定下來。」施浮年把飄在水面上的花瓣都撥到一邊,食指慢慢攪著泡沫,「板材那邊我能找到供貨商,至于瓷磚……」
寧絮想了一會,「下個月初你有時間嗎?我可以讓我之前一個大學同學帶我們去瑞昌的材料商宴。」
施浮年從浴缸里走出來,拿浴巾擦干凈身上的水,說:「好。」
電話掛斷后,施浮年開了一罐新的身體乳,淺粉的膏體,一股淡淡的玫瑰味。
她拿著杯子下樓接水,看謝淙正坐在客廳茶幾前,手里拿著施浮年之前團建做的花瓶,沒用來裝雀梅,放了寧絮前幾天送的水仙百合,白色花瓣里抽著淺緋色的絲。
她最近忙著新公司的事,忘記換水,花柄已經耷拉了一半。
施浮年皺眉,「你別碰它,花快謝了。」
謝淙還真老實地放下花瓶。
次日中午,施浮年喝老鴨湯的時候接到了秦修則的電話。
「朝朝,你最近有時間嗎?不如我們一起吃個飯?當然,你想的話,也可以叫上謝淙,我不會介意的。」
施浮年開了免提,喝光金黃色的湯,又去廚房給自己盛了一碗,「我這幾天有點忙,以后再說吧。」
秦修則問她:「公司給的壓力太大了嗎?」
施浮年夾了一筷子娃娃菜,「不是,我辭職了。」
秦修則的音量拔高,「辭職?為什么要辭職?謝淙逼你做家庭主婦?」
施浮年被娃娃菜里的辣椒嗆了一下,咳嗽得眼睛都紅了起來,她灌了幾口水才緩過勁,「不是,我想自己單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