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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又下雨了。懷暄哥哥, 每到下雨時我總是會想起你,以前我不懂什么是愛,只知仰頭望向你。
我討厭你總是那么沉穩冷靜, 卻又貪戀你對我獨一無二的溫柔。
長大后,身邊縱有萬千選擇, 你依舊是我心中最無可替代。
——岑姝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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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倫敦的深秋總是陰雨綿綿,kensington是上流社會云集的富人區, 而此時濕漉漉的街道上卻空無一人。
臥室里散發著淡淡的焚香氣息,靜謐無聲, 唯有鳥籠壁爐中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小宜正有條不紊地整理著書架, 她拉出角落空置書箱,發現多了一本從未見過的書,一本泰戈爾的《飛鳥集》。
這本書被保護得很好, 封面平整、邊角無折痕,跟嶄新的書別無二致。
小宜有些疑惑, 目光投向靠在窗邊的人, “stella,這本書要一起帶回去嗎?”
年輕女人靜立在雨霧朦朧的窗前,望著窗外的雨出神。
沒得到回應, 小宜在心底輕嘆一聲, 隨手捻起書頁,翻開的瞬間, 一張照片悄然飄落。
小宜彎腰撿起來,在看到照片后怔了許久, 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stella,有一張你…和梁先生的照片夾在了書里。”
這個稱呼小宜都已經陌生了,她有很久沒提起過這個人了。
話音剛落, 小宜注意到窗邊那道纖細身形似乎微微一動。
岑姝只穿著一條墨綠色緞面長裙,外披黑色羊毛披肩,她光著腳踩在柔軟羊毛地毯上,露出一截雪白腳踝。
小宜再次感嘆,沒想到時間過的這么快,她把照片放在桌上,抱著其余幾本書悄然地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地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 “咔噠” 聲,岑姝這才緩慢地轉過身來。
她站在原地,目光游移到擺著照片的桌上,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內心在翻涌著。
遲疑片刻后,她快步朝著桌子邁去,伸手拿起了那張照片。
這張照片是在港島梁家宅的前庭拍的,庭院里,有一棵被列入古樹名木冊的節果決明。
當時正值花期,遒勁的枝干上簇擁著一朵朵綺麗的粉白花團,美不勝收。
可遺憾的是,它的花期卻很短,一年一次,開花大多在仲春。
照片里,她稍顯僵硬地站在樹下,微微抿著唇,眼睛卻亮晶晶的,臉頰微紅地看向鏡頭。
相比之下,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則顯得從容許多。
男人臉上依舊一貫淡然溫和的模樣,唇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伸手虛虛攬住她的肩。
花朵在仲春的風里簌簌飄落,有一朵恰好就落在他的發梢上。
她還記得那時候出聲提醒,男人朝她看過來,彎了彎唇角,無比自然地微微俯下身,請她幫忙拂落。
岑姝現在回想起來,這竟然是這幾年來,她最接近幸福的一次。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臉上,抬手一寸寸描摹著他的眉眼。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不斷涌出,順著臉頰滾落,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氤開一片朦朧的水漬。
良久,岑姝抬手抹了一下眼尾,后知后覺地看了一眼濕潤的手背,喉間終于溢出一聲這些日子壓抑已久的哭聲。
半個月前,她是在得知哥哥聞墨的私人飛機在仰光失事的消息后,發現自己有了失語癥狀的。
第二天清晨她從噩夢中醒來,張口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里像是長滿了水草,發不出任何聲音。
事故現場那邊傳回的消息也寥寥無幾,墜機地點在亞馬遜叢林,無論是水路和陸路無法抵達。
叢林里,參天大樹高可達40多米,野生動物頻繁出沒,近期還有強降雨,定位和救援非常困難,救援隊幾乎是寸步難行。
哥哥現在生死未卜,可她竟然是被瞞著,最后知道消息的那一個。
這些天,岑姝試過所有辦法想要回到港島,甚至想要只身前往那片吃人的雨林。
如果找不到哥哥,不如干脆一起死在那,好過一個人活在世界上。
可她被“看”住了,這棟哥哥給她買的別墅被爺爺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爺爺的秘書甚至也來了倫敦,美其名曰怕她沖動行事,但只要她出入房間,都會有傭人第一時間把她的動向告知。
從那以后,她像一件破損的樂器,徹底緘口不言,就連最基本的日常交流都被她徹底切斷。
請來的頂級醫療團隊診斷后得出結論,說是因為長期壓抑情緒導致的免疫系統紊亂。
而此時,岑姝拿著這張照片有些無措地走來走去,就像在黑暗中突然看見一絲光亮。
她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是啊,她怎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