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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梔連忙搖了搖頭,用哀求的眼神望向他。
不明狀況的賀之澈不懂哥哥為什么會反問一句,怔愣一瞬,然后道:“如果你需要的話......”
看著她鹿眸中的慌亂與驚恐,賀伽樹并沒有他以為會有的那般愉悅,反而升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
眼見他的神情愈加陰郁,明梔的眼淚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流下。
“不用了。”賀伽樹望了她良久,終于放開鉗制住她的手,聲線冰涼,“我一個人就行。”
雖然不明所以,但賀之澈還是依言照做了。
他將藥放在不遠處的小圓桌上,在俯身的那一刻突然瞥見貴妃榻角露出的一角衣衫。
那件駝色的羊絨開衫。
他給明梔親手披上的。
再一晃眼,正要細看,衣角已經不見了。
應該只是看錯了吧。
明梔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是和哥一起。
賀之澈淺笑著搖了搖頭,嘲笑著自己的多疑,只是在上樓的時候心里卻總有種隱隱約約不安的感覺。
走上二樓,他的房間就在明梔房間的隔壁。
他的手懸在空中,最終還是敲了幾下。
現在不到十點,應該還沒睡覺吧。
賀之澈這么想著。
可是沒人開門。
這一邊,明梔在絕望的時刻終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指甲在他肩胛處抓出幾道血痕。
賀伽樹吃痛,手上的動作鉗住力道稍輕。
明梔終于從桎梏中脫離出來,她的手腕方才被攥得生疼,劫后余生的慶幸讓她沒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
賀伽樹已經坐起了身,聽見她像是小獸般嗚咽的哭聲,只覺得煩悶極了。
他用指尖揉了揉躁郁的眉心,嗓音低啞,帶著嘲弄。
“別哭了行么,捧你場的人已經走了。”
說完這句,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的煩悶從何而來。
——“你不會以為,在賀之澈那邊扮扮可憐,他就會
一直為你出頭吧?”
那他呢?
他為什么也在看見她的淚水后,而好心放過了她呢。
捫心自問,他可不覺得自己是個什么憐香惜玉的良善之輩。
那為什么他也會因為她在裝可憐而心軟了。
只能說這個女人,手段實在了得。
明梔只覺得這人真是半分都不能招惹,就不應該好心詢問他,甚至幫助他。
農夫與蛇的故事,今日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雙手撐起了身子,一言不發地準備要走。
這次賀伽樹沒有留她。
剛才的驚惶因為躲進了自己的房間后稍稍緩解,她將門反鎖后,身子因為脫力而順著門滑下,就這么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她的眼睫還濕潤著,雙手用力扣緊,環在弓起的膝蓋上。
不敢放聲大哭,因為怕被隔壁的人聽見。
此時此刻,她很討厭這個卑微怯懦的自己。
*
周六晚上。
明梔和賀家一家人坐上了加長林肯,準備前往宴會現場。
在倪煦的安頓下,向來不施粉黛的她也化上了淡妝。在化妝師詢問她紅腫的眼睛什么情況時,她也只是笑笑,說自己昨晚沒有睡好。
車內寬敞,全然沒有昨日三人共擠在后排的局促。只是由于車內的布局,明梔一抬眼就能看見對面坐著的桀驁身影,便從上車起就一直低垂著頭。
“別緊張。”
坐在她身邊的賀之澈,見她一直不安地絞動著手指,溫和地寬慰道。
明梔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