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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頓,意味不明地喊了一聲:“衛瑾川。”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聲,聽起來跟平時沒什么不同,衛瑾川卻感到心神一震,仿佛沈約字字句句都是箴言,讓他不敢忽視。
衛瑾川心頭升起某種強烈的悸動,不禁正色:“嗯?”
沈約目光冰涼,露出一個沒有實感的笑:“你不會騙我吧?”
他這一聲看似詢問,倒不如說質問的意思更多。衛瑾川陡然產生了某種被人看穿的錯覺,誠然他并沒有騙沈約的想法,也還是無端覺得心虛。
“我有什么好騙你的?”他搖搖頭,強定心神,努力把那股異樣的心虛干從心底趕出去,“你怎么會這么想?”
沈約但笑不語。
考慮到要談事情,雖然只有他們兩個吃飯,衛瑾川還是訂了一間包廂。
包廂很大,正常來吃飯容納十幾個人都沒問題,他們兩個坐在里面只占了小小一角,顯得過于空曠。
沈約點完菜,讓服務員不用在里面幫忙,衛瑾川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說什么,但心里還想著今天說話露餡的事,因此惴惴不安,在來的路上就提前在心里預設了好幾個回答版本。
等菜上齊,包廂門被輕輕關上,衛瑾川自然地幫沈約倒水盛飯,一邊又要分神思考要是沈約真問自己他預想的問題該怎么回答,旁邊猝不及防傳來一道含笑的聲音:“衛瑾川。”
沈約最近總喜歡連名帶姓地喊自己,不是之前追他時刻意裝作熟稔的“瑾川”,聽上去卻比那更親昵的兩個字還要熱絡,無論是笑著喊、怒著喊,都好像別有一番韻味,叫他心動不已。
衛瑾川趕緊壓下心頭的躁動,他不愿讓沈約發覺自己的不對,盛飯的動作有些強裝的僵硬:“怎么了?”
沈約手肘撐桌,兩只手掌交疊,撐著他的下巴:“你覺得孟時書怎么樣?”
“你問他干什么?”衛瑾川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是煩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厭倦。
他不知道沈約跟孟時書見面的目的,但這人很早之前就騷擾過沈約,時至今日仍然陰魂不散,以沈約的性格,就算顧忌這里是江城,也不應該一點作為都沒有,然而他今天卻跟人和里和氣,甚至可以說是專程跑來跟對方見面的。
有問題。
衛瑾川腦海中莫名閃過鐘沅的臉,孟時書倒是跟鐘沅一個類型,都是乍一看很清秀溫和的那種。
……難道沈約喜歡這種類型?
衛瑾川心頭警鈴大作,他抿著唇:“不怎么樣。”
“我倒是覺得他挺好的,”沈約一笑,那雙桃花眼含情而動,“性格好,皮相也好,聽說我還要在江城待幾天,還主動說要給我當導游。”
“你答應了?”衛瑾川主動忽略了沈約“還要在江城待幾天”,激動道,“你怎么能答應?你不記得他之前給你下藥的事了?你……”
“我。”
沈約在這時接了話,正對上衛瑾川錯愕抬起的眼睛,彎唇:“怎么了?”
衛瑾川唇角微動,嘴里的那點微弱音節才剛發出就湮滅在沉寂的空氣中。
沈約:“我從剛才就想問了,四年前我的事情,你怎么會知道?”
果然還是問了。
說不出什么感受,衛瑾川早有準備,心里卻仍然覺得空了一塊。同時,劇烈跳動的胸腔里又傳來釋然的感覺,衛瑾川剛才在心里編了許多借口,現在卻一個都說不出,他只是對上沈約的眼睛,就騙不下去了。
沈約料到他不會那么老實,也不給他騙自己的機會,半是威脅半是哄著說:“你剛才說了,不會騙我,要跟我說實話。”
他輕輕一笑,僅僅浮于表面,并不讓人感到親切:“衛瑾川,你說你喜歡我,是嗎?”
既然世界意志作祟,不肯讓他逃脫既定命運,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無法抗爭,只能順從。
那也要借著這個機會給自己謀點什么,不然豈不是白“舔”衛瑾川那么久了?
衛瑾川不知道話題怎么又回到這兒了,卻能看出沈約表情凝重,左右思慮再三,還是沒能說出違心的話:“是。”
“那好,”沈約獎賞似的喝了口衛瑾川剛才為自己倒的水,“我要聽真話,如果我想聽的讓我滿意了,你之后也會滿意的。”
其實那個夢也不是毫無用處,最起碼讓他在今天跟衛瑾川談判的時候占據了點兒主導權,如若不然,只怕他現在還一口一個“瑾川”地親熱叫著,那就真的是要等到人財兩失的時候才幡然悔悟了。
衛瑾川聽他把話說得那么嚴重,不自覺咽了口口水:“你問。”
沈約:“你是怎么知道孟時書的?”
話題兜兜轉轉還是繞了回來,不過幾句話的功夫,衛瑾川不敢再耍那些小聰明,如實答道:“那時候我也在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