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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有些意外。
衛瑾川語速緩慢,既是因為回憶,也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時候剛高考完,你知道的,沒作業嘛,就跟朋友一起去外面玩了一圈,正好……”
他說到“正好”的時候,極其心虛地看了沈約一眼,后者目光沉沉,似乎能洞悉人心,衛瑾川就不敢說謊了:“好吧,其實是你們那群人里有個人跟我哥關系好,我跟他說不知道哪里好玩,他就把你們的路線作為參考告訴我了。”
“……”沈約笑了一下:“你倒是挺聰明。”
衛瑾川知道他這不是在夸自己,沒好意思接話。
“那后來呢?”沈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問自己的事,“你說你喜歡我,但你對我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還有我之前追你的時候……說實話,與其說你喜歡我,我還以為我殺你全家了。”
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一點,衛瑾川的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仔細推敲卻全是漏洞。他說喜歡自己,可哪兒有人是這么喜歡人的?但要說不喜歡,他都主動放手了,如果衛瑾川真對他沒那個想法,又為什么不肯讓事情回到正軌?
衛瑾川一頓,聲如蚊吶:“我朋友教我的。”
沈約想過許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一種:“什么?”
“就是高考結束后跟我一起出去玩的那個朋友,”衛瑾川越說聲音越低,“我沒談過戀愛,沒有經驗,都是他教我的。”
“……”沈約沉默地聽他說完,衛瑾川嘴里的話狗血又荒謬,不是他不愿意去信,而是作為一個擁有自己一套行為處事的成年人,他很難去相信衛瑾川的話。
但他也知道,就是聽起來太假了,才更有可能是真的。
由于這答案太出乎意料,沈約沒想好怎么回答:“你朋友?”
這確定是朋友?這真的不是仇人?
衛瑾川解釋道:“高中以后他去了德國讀書,一般過年才回來一次,你不認識正常。”
德國?沈約頓時了然,這應該就是衛瑾川的那個“白月光”了。
連怎么談戀愛這種事都要人教,衛瑾川很沒面子,但還是繼續說:“他跟我說,你見識的人太多了,我如果跟其他人一樣,你不會喜歡我的,所以讓我盡量不要跟你說話,最好是讓你覺得我不喜歡你。”
“……”沈約覺得這簡直歪理,但轉念一想他那時候什么好看的乖的體力好的都不要,偏偏一頭撞死在衛瑾川這棵歪脖子樹上,又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很有道理。
雖然他對衛瑾川是見色起意沒錯,但他見色起意多了去了,這么認真追的衛瑾川還確實是唯一一個。仔細想想,要是衛瑾川跟其他人一樣他招招手就來了,哪兒能激起他的勝負欲,讓他心甘情愿這么長時間?
恐怕睡完就把人給踢了。
沈約釋然了,各種意義上的。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對衛瑾川還揣著有那么點被作踐的憤怒,那么今天在聽衛瑾川粗略敘述完他的感情觀跟“戀愛”史后,那僅有的一點憤怒也煙消云散,半點都看不見了。
真相大白,沈約終于跟自己和解,決定投身到反抗世界意志的偉大事業中去。
“衛瑾川,”他聲音都輕快不少,像是解決了一場多年的夙愿,“我們試試吧。”
第42章
沈約跟衛瑾川約法一章,試試歸試試,在外不能暴露他們的關系。
他想得簡單,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就順從世界意志把劇情走完,反正他確實饞衛瑾川那張臉,這段時間天天在邊前晃不能吃只能看的,也確實有點心煩。
至于還喜不喜歡的……說實話,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已經不重要了。
誠然,至少在那個夢前,他是喜歡過衛瑾川的,這點沈約不屑否認。哪怕后來因為一些原因對對方心生齟齬,沈約想要抽身而退,那也是因為理智,而不是因為感情——畢竟如果人的感情可以操控,世界上哪兒還會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的苦情人?
江城淅淅瀝瀝下了場雨,他們回海城的航班因此延誤,索性這幾天沒什么非要他出面的工作,沈約干脆繼續在江城待了幾天。
落地窗邊的沙發上是賞雨的好位置,沈約窩在沙發里蓋著毯子,看著霓虹夜燈被水汽模糊得不真切的斑斕雨景昏昏欲睡。
“你還不換衣服嗎?出去吃飯了。”
一道聲音驅散了他的睡意,沈約抬頭就看到衛瑾川換了件保暖的衛衣,站在自己幾步之外的距離。
“不想吃,我不餓,”沈約開口就是懶散的起調,“下雨了,不想出去。”
衛瑾川走了過來:“不吃飯怎么行?”
“要么不去外面吃了,”沈約轉身換了個躺姿,他由低到高地仰視著衛瑾川,“衛瑾川,你會做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