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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錯,再將最后一筆勾勒出來,這個魔法就完成了。”盯著對面樓關月漆黑的眼珠,佩蘭認真道。
樓關月小心取了一縷精神力來引導火元素,勾勒那個僅有七筆的簡單符文。
對他來說,這是一種十分新奇的體驗。
隨著符文的最后一筆落下,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出現在樓關月右手手掌心。
溫暖的光亮驅散了四周的黑暗,輕微搖晃著的昏黃焰火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
“老師,你看!”樓關月嘴角揚起一抹幾乎可以用燦爛來形容的笑容,他控制著讓明亮的火球飛到佩蘭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佩蘭,像是個等待大人夸獎的孩子。
“恭喜你學會第一個魔法了,月。”佩蘭的表情放松了些,眼底也帶上了絲笑意。
視線交纏,兩人一個微笑,一個看得專注,火光映照在兩人的臉上,有一種其他人無法插入的親密感在其中。
將他們的動作和談話收入眼中,阿諾德深吸一口氣,再忍不住,重重咳了一聲:“喂,我說,我們什么時候去古堡?”
“……”
一小時以前,地下遺跡內。
“你們這些帶來災禍、痛苦和死亡的邪惡者,早就把靈魂出賣給了魔鬼!像你這樣墮落的、褻瀆死者的家伙,雙手不知道沾上了多少無辜者的鮮血。”阿諾德語氣克制,然而瞳孔中卻沸騰著憤怒。
“黑暗只會給人帶來悲傷,帶來厄難,帶來絕望!一個黑暗屬性的嬰兒都會給周圍人帶來不幸,更何況是一個會帶死亡天災的亡靈法師!只要殺了你,就能阻止災禍越滾越大,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樓關月下意識微微瞇眼,感受到袖子上傳來的拉扯力度,他扭頭望向佩蘭,發現對方并沒有因為半精靈的話表現出絲毫的惱怒。
“你也是黑巫師。”佩蘭平靜注視著他,沒有錯過他驟然放大的瞳孔。
他是怎么知道的?阿諾德心中一驚,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不成在剛剛的戰斗中,我使用魔法時不小心泄露了魔力?
阿諾德定了定神,語氣沉重地自嘲道:“是啊,我也是黑巫師,我同樣也應該去死。”
他收回望向佩蘭的視線,臉上有種說不出的壓抑和灰暗感。
樓關月有些驚訝,旋即嗤笑一聲:“你是黑巫師?可你的言論聽上去真是讓人感覺不可思議,而且十分可笑。”
對阿諾德憤怒的目光視而不見,樓關月反問道:“因為親近黑暗屬性,所以黑巫師都一定是邪惡的?一個新降生的嬰兒,如果是黑暗屬性,那他就是生來帶著罪惡的?”
真是荒謬。
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阿諾德抬頭看了他一會,再次扯了扯嘴角道:“對,如果他降生時就是黑暗屬性,那么這個孩子生來就是帶著罪惡的。”
“不僅是在霍普蘭爾,就算在亞卡蘭斯特,只要被發現是黑暗屬性的嬰兒,狠心的父母都會將他們溺死在水中。按照教會的教義,所有沾染上黑暗的人都是異端!是邪教徒!”
“我的出生,讓那個精靈拋棄了母親,我的母親也因勞累和貧窮,患上了疾病。她沒能得到醫治,最后痛苦地死在了床上。這個可憐的女人,到死都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么會拋棄她!”
似乎察覺到死亡的陰影即將籠罩在他的頭上,阿諾德又懊惱又痛苦地低下了頭,姿態看上去像是在懺悔。
他沉默了幾秒,才沙啞著嗓子繼續道:“她拖著病體沒去買藥,只為了死后能留給我一筆遺產,盡管并不多。”
“而我,我確實早就該死了!可我的母親生前是個虔誠的光明神信徒,如果不能洗清身上的罪孽,我就無法進入神國和她相見。”
“那個惡靈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受到它奴役和暗示,需要經常找來活人獻祭它。幸好,祭品能夠由我來挑選……當時我就知道,這是我贖罪的機會。”說到這里,阿諾德的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樣黯淡。
“我很痛苦,我不想殺人,更不想獻祭無辜的人。所以我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帶過來很多罪惡深重的家伙,有滿手血腥的人口販子,有無法被饒恕的家暴者,有邪惡貪婪的黑巫師……或許只有這些渣滓們都死光了,我身上的罪孽才能被刷洗干凈。”
在混亂的西區,少一兩個人,是很難被發現的。
因為醫生的身份,他能接觸很多不同的人,偶爾進出密林也不容易被懷疑。
聽著他的話,佩蘭微微皺起了眉毛:“阿諾德,僅僅憑著自己的想法來評判一個人有沒有罪,這并不是真正的審判。你用他們的血肉和靈魂,來喂養一個可能會造成更嚴重,更加可怕后果的惡靈,是無法贖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