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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所有人都把那個帶頭的小孩子供了出來。
那個人就是稻生。
除了稻生,小孩子們都回到了教室,這些人都變得異常沉默,有人還會在半夜被噩夢驚醒,只是所有的異常都被作業的數量掩蓋了去。
某一天,雁齒發現自己的手指起了繭子,也就是在同一天,稻生回來了。
她看上去和過去沒什么不同。
有人想找機會問她發生了什么事情,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場流行病爆發了。
那是一種會讓人全身起紅色疙瘩的病,已經有兩個小孩子出現了這種癥狀。
秋老師穿著嚴嚴實實的防護服,將大家按照三人一組分成了7組,分進了7間宿舍,已經出現了癥狀的兩個小孩子單獨住在同一間。
課還是在一起上的,因為所有小孩都穿著防護服,所以大家之間的相處和之前沒什么不同。
但第三個感染者出現了。
大家就自發地避開那三個小孩,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而第三個感染者的室友們也不同意他回宿舍,他在宿舍走廊上哭了好久。
這件事直到很久之后雁齒才發現不對勁——秋老師那么嚴格,又非常討厭聽到哭聲,為什么會允許他在晚上制造噪音那么長時間?
這場傳染病鬧得人心惶惶,作業的數量卻絲毫沒有減少,這種喘不過來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恐慌與焦慮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宿舍樓有三層,雁齒的宿舍就在三樓,他每天進出宿舍的時候都會看一眼走廊的護欄,像著了魔一樣。
“我真想跳下去。”某次回宿舍的時候,舍友在他耳邊念叨了一句。
“那可不行。”他心一驚,脫口而出。
“我知道,只是隨便說話。”
等到秋老師說已經研制出傳染病的解藥時,學校里已經死了5個學生,唯一一個患了病還活下來的,就是那天晚上因為沒法回宿舍在走廊哭了一晚上的人。
病好之后,他變成了啞巴,但疾病留給他的不僅僅是這個,還有容易受驚的性格,會因為一點小事就陷入恐慌。
而這種性格對于那幾個飽受壓抑的孩子來說,是一個完美的出口,看著他害怕、發抖、哭泣,他們找回了些對人生虛假的掌控感。
那天,他被教室里養的兔子咬了一口,又開始渾身顫抖,無法控制地痛哭,在這個時候上前的人不是那幾個欺負他的孩子,而是稻生。
雁齒不知道稻生跟他說了什么,但稻生的存在確實減少了他受欺負的次數。
這個被欺負的人就是腹歌。
也就是在傳染病告一段落的時候,雁齒看浮尾越發不順眼起來,她那個朋友也死在了傳染病的事件中,但就跟當初疼愛她的葉老師死亡后一樣,浮尾沒有絲毫傷心,她與這個學校格格不入,像一個獨享著快樂的叛徒。
后來,剩下的15個孩子又接連不斷地出了些事故,這個學校里似乎永遠都是危機四伏,沒有人可以知道今天會發生什么。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欺負腹歌的人下手重了起來,而腹歌與其中一人爆發了激烈的沖突,沒有人注意到事情具體是怎么發生的。
至少等雁齒看清倒在地上的那個人時,他已經斷氣了。
腹歌馬上就被帶走了。
是因為殺了人,所以要遭受懲罰了吧。
雁齒當時這么想。
但沒隔幾天,浮尾也被帶走了。
又過了一年多,稻生不知去找秋老師說了些什么,然后她也再沒回來過了。
再后來,有天晚上,他在睡夢中驚醒,另外兩個舍友還在睡夢中,宿舍里漆黑一片又悄無聲息,但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附近有什么東西正在劇烈地波動。
這個世界變成了他在課本上看到的那張等高線圖,在與他極為相近的位置,有個區域已然突破了常規數值,趨近于紅色。
那個波動有著非常獨特的頻率,像一盞霧中的信號燈。
像靈魂發出的吶喊。
而雁齒,熟悉這個信號,知道信號的主人是誰,在什么位置,所以他馬上下床,沖到了二樓,用力拍著那間宿舍的門,直到里面傳來騷亂聲。
那間宿舍的窗簾已經被燒了一多半,靠近窗戶的那張床的床頭已經被燒黑了。
雁齒至今都不知道那人為什么要放火,因為他當晚就被秋老師帶走了。
他跟著秋老師來到一道門前,在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的時候,他有一種預感,他感覺自己能見到之前被帶走的三個人了。
而他的預感是正確的。
有個姓梅的老師接管了他,或者說,梅老師就是負責這個四人班的老師,他給幾個人講靈魂,講惡鬼,講幾個人的與眾不同,講未來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