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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著瞧著,漸漸出了神。
待得謝青崖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演示完,他收起劍,轉身一抬頭,卻見公主眉心微蹙,不大高興的模樣。
他愣了一下,思忖了片刻,試探著問:“臣動作慢些,再來一遍?”
趙嘉容摩挲著手中的木劍劍柄,臉色未變,聞言只輕“嗯”了一聲。
于是他再度提劍,一面舞劍,一面見縫插針地偷瞄公主的神情。
他握劍的掌心隱隱冒汗——只見公主眉心越蹙越緊了,神情也愈發顯得不愉。
他心里越發忐忑了,不由地停下了動作,卻見公主恍若未覺,已然出了神。于是他暗忖公主此刻怕是又在思量如今各方的形勢和往后回京的謀劃。
趙嘉容恍惚了許久,才察覺他已收了招式,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
她眸中飛快閃過一絲慌亂,輕咳了一聲,道了句“今日便到此為止”,隨后便拎著木劍回身回屋去了。
落在謝青崖眼里,更讓他心生不安了。他忙不迭追上去,趕在隔扇門關閉前側身擠了進去。
屋外天際隱隱有微光乍現,東方欲曉。屋內燭火已滅,光影昏沉蒙昧。
他剛一進屋,視線未明,便忽覺腰間一緊。
一柄木劍的尖端抵住了他的腰。
力道逐漸加深,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身后的隔扇門板。
他垂眸,目光順著那柄木劍的劍鋒,移向持劍的手,既而向上延伸至公主的面龐。
與適才舞劍時相比,此刻兩人的距離只隔著短短一柄木劍。于是謝青崖縱使瞧不清公主的神情,也依舊能察覺出她并未動怒或是不悅。
雖則公主總是喜怒不形于色,從不顯山露水,但身邊最親近的人還是能捕捉到她情緒的波動。
他剛暗自松了一口氣,忽而聞公主出聲道——
“往后便不勞你親自來教我練劍了。”
此言一出,謝青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公主既然提了要練,必不可能輕易放棄。如此,那便只可能是……果不其然,她下一句便讓他一顆心直墜谷底。
“涼州軍也有幾個善舞劍的,挑一個過來便是了。”
他幾度欲言又止,良久才擠出來一句:“還有誰能比得上臣不成?”
趙嘉容聽出了他話音里隱隱的委屈,心里那絲對自己色令智昏的懊惱忽然消去了,按捺著唇角的弧度,順著他的話道:“自是無人比得上謝大將軍。”
她說著,手腕一轉,木劍的尖端勾住了他腰間的革帶。
“怪只怪你太過秀色可餐,實在是擾亂人心。”
謝青崖忽然怔住,僵在原地,渾身發燙。還未有所反應,他便忽覺腰間一松,革帶被挑落帶鉤,嘩啦墜地。
只見公主勾唇一笑,往前邁了半步,手中木劍轉而抵住他的衣襟,在他耳畔低聲道:“謝大將軍如此大材,自有旁的用處。”
第84章
日上三竿時, 謝青崖才依依不舍地與公主告別,從后門出了宅子。
正巧碰上涼州軍將領往此處而來,其后還跟著氣勢洶洶的秦王。
他蹙了下眉, 退至墻后,靜觀其變。
涼州軍將領臉色鐵青, 不情不愿地叩響了門。院門剛打開一條縫,秦王便一個邁步擠上前去,破門而入。
“趙嘉容!你竟昧下令牌龜縮在此!還不趕緊把令牌交給本王,讓趙嘉宸那下賤東西好好瞧瞧, 這安西是誰的地盤!”秦王一面往里沖,一面大吼道。
隔扇門半啟,露出一張臉色淡漠的秀麗面容。
秦王乍一見他這位皇姐,心下一怵, 話還未再說出口, 便被迎面而來的掌風打歪了臉, 耳中轟鳴起來。
趙嘉容揚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冷聲怒叱:“蠢貨。”
西北軍聽榮家令牌調遣一事, 連皇帝都不知。眼下虎符已交由太子, 待得回京上交皇帝, 哄得皇帝以為西北軍盡收囊中。如今秦王這蠢貨在此大聲嚷嚷, 唯恐天下人不知這令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