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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句地警告他:“你給我記住,西北軍只有虎符,安西是父皇的安西。再有失言,你便不必回京了, 留在你的地盤守一輩子吧。”
秦王也不至于蠢過了頭,一巴掌被打醒,回過神來, 先是出了一身冷汗,又暗恨她下手重,絲毫不顧及他的臉面。
謝青崖在暗處瞧著,輕嗤了一聲,扭頭走了。
……
營中事務繁多,涼州軍和庭州軍休整完畢后由副將率領先行撤回駐地,西北軍則要將近年來的軍備、傷亡等情況一一記錄在案。
未畢,京中傳來消息,皇帝的頭疾又加重了。
太子急匆匆派人來營中調走一支神策軍,打算立刻啟程回京。
謝青崖本欲以軍務未畢為由留在安西,不想收到了公主暗中的指示,讓他隨太子一道回京。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聽命。
行程實在匆忙,又人多眼雜,甚至來不及與公主道別。一隊人馬輕裝而行,謝青崖打馬壓陣,護送太子的車駕南下,直奔京都。
趙嘉容這一邊也收到了宮中線人的密報,言皇帝頭疾發作后一睡不起,已數日不曾上朝。
秦王得了消息當即按捺不住,怪道太子如此著急回京,又惱恨讓太子搶占了先機。他立刻便想跟著動身,被他的皇姐攔下了。他又惱火又不解,趙嘉容只回了他四個字——靜觀其變。
待得西北軍全數清點交接完畢,她才不緊不慢地啟程回京。
回京途中,皇帝病重的消息便漸漸封鎖不住了,朝野皆議論紛紛。皇帝多日不曾露面,朝廷政事皆由匆忙趕回京城的太子監理。
秦王聽聞,一路上急得口舌生瘡,可偏偏西北軍令牌握在趙嘉容手中,這里里外外竟無一人敢違抗公主而聽命于他。
趙嘉容懶得與他白費口舌,不疾不徐地一路南下,期間只有信鴿往來頻繁。秦王越是急,趙嘉容越是四平八穩。
待得一行人終于抵達京城,她卻又連府都不曾回,馬不停蹄地帶著秦王進宮。宮內外禁軍守備森嚴,整座宮城平靜之下暗潮洶涌。
紫宸殿前重兵奉了太子之命層層把守,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秦王不由急眼,幾句口角之下差點就要動手。趙嘉容也沒攔著,只是在瞥見一旁緩步而來的魏大監魏修德時,上前一步陳情:“大監,陛下情況如何?聽聞父皇抱恙,可是當真?”
魏修德見這兩位風塵仆仆的模樣,一時不語。
趙嘉容繼續道:“若是父皇頭疾發作,容我進殿為父皇按摩片刻,多少能舒緩一些。”
“陛下自有太醫在跟前照料。”魏修德言下之意便是不準她進殿了。
秦王心想這老貨怕不是早就與太子串通一氣了,不由越發不悅,想要硬闖。
趙嘉容思忖了片刻,心中反而定了不少,轉而道:“不若便讓皇弟在殿前候著,待父皇醒了,也好第一時間為父皇侍疾。”
魏修德未接話,顯然他接到的旨意只是不準人進殿,殿外如何倒也管不著。
秦王見他皇姐言罷這便要走的意思,不由愣住,伸手抓住了公主的袖擺。
趙嘉容眼神銳利,聲音壓得極低:“你這幾日老老實實在這殿外盯著,一旦放你進殿了,乖乖地給皇帝侍疾,少說多做。太子那邊自有我來收拾。”
秦王一時間被她目光中的狠厲嚇住了,下意識便點了頭,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走遠了。
……
趙嘉容出了宮,回到闊別許久的公主府。柳靈均早已擺好了迎接公主回府的陣仗,一應安排妥當,讓公主只管放松心神。
先是燒好了熱水,伺候公主舒舒服服沐浴,接著又端上來往日公主常吃的菜色,一一為公主布菜。
趙嘉容難得有些胃口,多吃了幾口。
柳靈均見狀,不由問:“如今皇帝病重,太子監國。公主何以心情愉悅?”
她輕笑一聲:“多疑者設圈,蠢笨者中計。坐收漁利者何以不快哉?”
柳靈均聽得一知半解,倒也跟著莞爾笑了。
正用膳時,玳瑁領著文鶯進來了。文鶯自打涼州事畢便跟著玳瑁來了京城,這些時日便在公主府中打理些雜事。
能離開劉肅在京城有安身之地本已是幸事,但文鶯每每思及靖安公主那一夜對她的承諾與期許,便不甘于只在宅內處理些瑣碎庶務。
此刻,玳瑁正將這些時日的消息一一匯報給公主聽。文鶯拿不準公主的心思,心想雖則不曾讓她經辦過這些要緊事,眼下這場合卻也不曾屏退她。
文鶯心中忐忑,不免有些走神,忽聽見公主喚她名諱,不由一驚。
“文鶯,京中近些時的境況你也看在眼里,依你看,圣人病重,魏修德身為圣人跟前最得力信任的大監,為何這幾日頻頻出入東宮,而非留在紫宸殿伺候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