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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了口氣,接著道:“否則,借榮建十個膽子也不敢如此作為。”
太元帝深以為然,又問:“謝十七北上乃是密令,參與之人一只手能數得過來,又何以暴露?”
這個問題似乎已經讓她感到很是頭疼了,她蹙著眉閉上眼,不愿再深想,無聲地搖了搖頭。
皇帝沉默下來。
若謝青崖這顆棋活不了,這局棋便是死局。若他早已被榮建察覺行蹤和意圖,恐怕兇多吉少。
“父皇,”趙嘉容突然睜開眼,直直望著皇帝,“這仗非得不可嗎?瑞安怎么辦?”
太元帝巋然不動,并未答話。
“瑞安怎么辦?她是為大梁去和親的!”她聲調猛地揚起來,“父皇您不能不管她!要打仗了,您得派人去接她回來!”
她咳嗽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雙眸通紅,隱隱有淚光。
皇帝有些怔然地看著。
趙嘉容猛地坐起身來,伸出纖細的手握住了皇帝的胳膊,啞著嗓子道:“父皇,謝十七失聯了是吧?用榮子騅頂上去!您忘了嗎?咱們還埋了這顆棋。您立馬派人去追上和親的車隊,讓榮子騅快馬加鞭去西北,再把瑞安給接回來……”
太元帝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緩緩地收回了手。
良久,皇帝站起身,道:“你先好好養病罷。”
“父皇……”
太元帝行至門簾處,方落下一句:“就按你說的辦。”
……
陳寶德提心吊膽地送皇帝出府,一想到方才在門外聽到公主細心裂肺的喊聲,便忍不住眼眶酸澀。
“府里人對公主近來吃穿用度可還上心?”太元帝行至府門前,又回頭問。
陳寶德淚眼汪汪地答:“府里人哪有不上心的,只是公主不聽勸,吃得又少,近來睡也睡不好,天可憐見的,人都清減了好些。這好不容易想辦個生辰宴熱鬧些,結果又碰上這些個糟心事,一下子病成這個樣,這可如何是好……”
皇帝上了車,聞得這番話,留下一句:“讓公主在府里好生養病,旁的不要再多想了。若有缺的短的,只管告訴宮里便是。”
陳寶德應下了,恭送皇帝的車駕遠去,直至瞧不見了方直起身,一路小跑回后院。
待得進了屋,他驚愕地瞪大了眼。
只見公主不知何時起了身,已然換了身利落的月色圓領袍,適才凌亂的發髻也高高梳起,簪了根白玉簪。
鐘太醫和華容長公主皆已打道回府去了。屋內旁的人只剩下玳瑁,正為公主束上玉帶。
“換一條。”趙嘉容低頭瞧了眼。玉帶太過扎眼了。
玳瑁會意,趕忙又去換了條普通的蹀躞帶。
“車馬準備好了嗎?”公主又問。
“一切皆已預備妥當,公主放心。”
陳寶德呆愣著眨了好幾下眼睛,攔住匆匆忙忙又去提箱籠的玳瑁,皺著臉問:“去哪呢這是?公主還病著呢!”
趙嘉容端起茶杯,喝了口熱茶潤了下嗓子,爾后方道:“陳叔,我沒事。我要去一趟涼州,把瑞安接回來。這府里一切還得你照應著,對外便稱我臥病在榻,恕不見客。若是實在頂不住了,在圣人跟前敗露了,也無妨……”
她說著,把案幾上適才寫好的信拿給陳寶德,又接著道:“只管把這信交出去便是。”
陳寶德愣住了:“這如何又沒事了?奴親眼見您咳出了血……”
“看來我演得還不錯,我瞧父皇十有八九也是信了的。”趙嘉容仰頭喝干了最后一口茶,著實咳得口渴,“陳氏也別怪我瞞著你,若是提早告訴你了,又如何瞞得住父皇?”
“……那您出遠門,怎么能不帶奴去呢!”陳寶德今日這顆心直上直下的,當真是嚇壞了,現下聽說要去涼州,又開始懸起來了。
“府里總要有人照應。”趙嘉容很耐心,“放心,待接回瑞安,我便回了。”
陳寶德嘆了口氣,仍難掩憂心忡忡,然公主做的決定向來誰也無法左右。他妥帖地收好了那封信,望著玳瑁前前后后地檢查箱籠,上去幫忙。
“今夜便動身?”他問玳瑁。
玳瑁頷首。
待收拾齊整,用過晚膳,一行人從角門出府。除去玳瑁,公主只隨身跟著幾名暗衛。陳寶德在角門送行,來不及再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