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既非如此,”她話音一轉,厲聲問,“污蔑當朝公主,該當何罪?”
幸安公主嘴唇輕顫,色厲內荏:“你信口胡吣!”
趙嘉容冷冷乜了眼幸安公主,目光又轉而移向她身旁適才張牙舞爪、此刻卻畏畏縮縮的侍女。
鬧劇又起,絲竹之音不知何時休了,滿殿闃靜,殿內安坐的命婦們屏息望著,神色各異。
眾目睽睽之下,李貴妃見趙嘉容緊咬著不放,不得不先退一步,順著搭好的臺階下,潦草收場。她咬著牙道:“傳掖庭令!將這婢女押下去嚴加審問。挑撥公主,居心叵測!”
一出鬧劇到此才落了幕。
瑞安公主挽著皇姐的臂彎,迎著眾人的目光,挺直肩背走出麟德殿時,還不忘回頭瞥了眼掉落在地的那兩塊紫藤糕。
趙嘉容惱她不爭氣,捏著她的臉頰問:“兩塊糕點罷了,也值當你如此?”
瑞安公主有些委屈:“……可那是父皇御賜的紫藤糕。”
“那又如何?誰稀罕?”趙嘉容話音未落,忽而頓住。
這紫藤糕在關中并不稀罕,本不過是尋常百姓家的吃食。但當年在寸草不生的西北大漠,著實稀罕。她原是在西北出生,長到兩歲方跟隨爹娘回京入宮。
瑞安問過她,西北大漠是什么模樣。兩歲稚童能記得什么?她回,只依稀記得,兩歲生辰的時候,還是肅王的父親托人從京中送來了好些吃食,其中有一種用紫藤花瓣做的糕點,軟糯清甜,讓她記憶猶新。
趙嘉容彼時思及此,心口發悶。她幼時也曾被爹娘疼愛過的吧?為何回京之后一切都變了呢?
其實皇子皇女的生辰縱使主子們不記得了,也有內侍省、尚宮局的人記錄在冊,按規矩置辦。奈何榮皇后刻意擺臉色,不準人大肆操辦,年年如此,再不敢有人提靖安公主的生辰了。
趙嘉容望著淚眼朦朧的妹妹,心里悶住的那口氣忽而散了,柔聲道:“太極宮西墻邊就有一株紫藤,興許開得正好,我倆去摘些新鮮的花瓣,去御膳房勞煩阿秋姐姐幫我們蒸一籠紫藤糕吧?”
瑞安公主聞言,不由眼前一亮,破涕為笑。
兩人手挽著手悄悄溜出大明宮,跑去無人注意的宮墻角去采摘紫藤花瓣。
瑞安公主摘了滿滿一袖子,周遭皆是沁人心脾的花香。去御膳房的路上,她仰頭小聲問:“皇姐,你怎知幸安頭上的珍珠一顆不多一顆不少?”縱是瞧過尚宮局的賬冊,知曉數目,然那么多顆,一時間怎么數得清?
“她那張揚的性子,舍不得落下一顆在妝奩里。你又斷然不會去拿,那珍珠自然皆在她頭上簪著了。”趙嘉容指尖揉捻著一枚紫藤花瓣,語氣平和,仿似漫不經心地道,“今日便罷了。她欠你的道歉,日后總有還的時候。”
瑞安公主輕哼一聲,學著她皇姐適才的語氣:“誰稀罕她還!”
她兜著袖籠里的花瓣,笑靨如花:“讓阿秋姐姐教我做這糕點,以后年年做給皇姐吃!”
趙嘉容也跟著笑彎了眼,步伐都輕快起來,應了句:“好。”
自那以后,每年的生辰,瑞安都會親自給她做一碟紫藤糕。后來她出宮建府,每年生辰宴開席前也都會收到瑞安從宮中托人送來的糕點。
一晃竟已有好些年了。
……
馬車沿著朱雀大街,一路平穩地駛向公主府。
車內,瑞安公主神色懨懨,低聲道:“太極宮西墻的那株紫藤今年遲遲不曾開花,許是要枯敗了……”她今歲開春時便去瞧過好幾回,眼見著枝蔓枯垂,總覺得不是個好兆頭。
“無妨,”趙嘉容抬手掀開車簾,吩咐車外的陳寶德,“陳叔,著人去晉昌坊那宅子里采摘些新鮮的紫藤花回府。”
陳寶德領了命,愣了會兒,在車外小聲嘀咕:“晉昌坊那宅子不是賣出去了嗎?”
趙嘉容沒接話,瞥了眼車外騎馬而行的榮子騅,又吩咐道:“在府里收拾一間廂房出來。”
“西院再無廂房空著了,”陳寶德也跟著扭頭瞥了眼榮子騅,又回頭試探地問公主,“不如就將東院那間屋子騰出來給榮將軍下榻?”
瑞安公主聞言,在一旁暗自腹誹:東院那間屋子連她都未曾住進去過呢,陳寶德這不是找罵嗎?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聞趙嘉容不悅地道:“偌大的公主府尋不出一間廂房,你這個管家是怎么當的職?”
第47章
晚間, 瑞安公主興致勃勃地親自洗凈紫藤花瓣,和面揉面,做了一大盤紫藤花糕和紫藤花餅。趙嘉容也難得下廚房, 在一旁瞧著,時不時給妹妹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