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瑞安公主聞聲,腳步微頓,揚起頭沖玳瑁笑了笑,并未多言。
……
馬車疾馳于寬闊的大街,相較于回公主府時的四平八穩,此去顯然加快了腳程。
趙嘉容微微后仰,脊背輕貼馬車壁,閉目養神。
陳寶德耳聞馬蹄聲陣陣,心口直跳,眼見公主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越發在心里打起鼓來。
他欲言又止了半晌,遲疑了又遲疑,方試探著問出口:“公主此去大理寺,可要吩咐人事先去提個醒?”
趙嘉容眼睫輕顫,靜了片刻,爾后仍閉著眼道:“大理寺上上下下皆是太子和李家一黨,吩咐何人?又有何用?”
陳寶德在心中叫苦不迭。公主也知大理寺沒一個好東西,如此貿然前去,又是為何?
總歸是繞不過大理寺關著的那位榮將軍。原以為這姓榮的好歹比姓謝的強不少,現下看來全是一丘之貉!
疾馳的馬車在大理寺前穩穩停下,陳寶德不情不愿地躬身請公主下馬車。
隨馬車而至的還有一隊手持長劍的侍衛,利落地齊齊翻身下馬,緊隨公主身后。
被日頭曬得昏昏欲睡的守門衙役打眼一瞧,嚇得一個激靈,見這陣仗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又忙不迭爬起來往官衙里沖。
大理寺卿王永泰得了消息,一面用素帕擦著額頭不斷冒出的細汗,一面疾步而出迎接到訪的不速之客。
這兩日京都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人人皆有耳聞,王永泰守著這位風口浪尖上的榮將軍,提心吊膽了許久,總覺得太平不了,果不其然。
他強自鎮定地明知故問:“公主蒞臨大理寺,有何貴干?”
久不聞應答,他微弓著腰,額上的細汗在鬢邊滑落,卻不敢再抬手擦去,只微抬起眼,目光小心翼翼地自靖安公主的袖擺往上移。在對上公主視線的那一瞬,忽聞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趙嘉容朱唇微勾,含笑道了句:“來接人。”
那目光含笑,細品起來卻發現處處帶刺,銳利不可擋。
王永泰嘴唇翕動,欲言又止,冷汗涔涔。
不等他應答,公主一行人便繞開他直奔大理寺大牢,氣勢洶洶,叫一眾獄卒不敢上前橫加阻攔。
王永泰瞠目結舌,趕忙跟上去,大呼:“公主留步!”
眼見攔不住了,他又頓步,轉頭招手叫人近前來。當他正欲附耳吩咐其去東宮通稟太子殿下時,話到了嘴邊,忽覺一道冷意十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刀割一樣讓他住了嘴。
一側眸,便見靖安公主在前方折身回望,直直地盯著他,隔著幾丈遠,冷聲道:“這大理寺的主子,到底是圣人,還是東宮?”
王永泰一張臉憋成了醬色,再不敢妄動,眼睜睜看著靖安公主直往大牢而去,只能灰頭土臉地硬著頭皮跟上去。
若是見個人問個話也便罷了,這“接人”又是鬧哪出?這榮將軍可是圣人親自下口諭押送來的大理寺,哪能說接走就接走?
一行人邁入幽暗潮濕的大牢,腥臭味撲鼻而來,直叫人皺眉。
趙嘉容面不改色,腳步分毫未止。
其后的王永泰三步并兩步氣喘吁吁地趕上來,喘勻了一口氣,正欲開口時,又叫公主堵了回去。
“你大可現下便進宮去告我的狀。”趙嘉容毫不在意,一面輕車熟路地往里走,一面漫不經心地道,“眼下父皇應當在甘露殿理政,你若腳程快一些,能趕在圣人回紫宸殿用膳前,進宮參我一本。不過好心提醒你一句,甘露殿在太極宮,可別路走歪了,歪到東邊去了,否則被參的就是王大人你了。”
王永泰心下驚疑不定。雖則靖安公主是出了名的做事不按章法,但她甚少做無把握之事,總能讓人無可指摘。今日她大張旗鼓地來接人,說不定早已和圣人打過招呼,他若順著公主此言進宮將此事鬧到圣人跟前,免不得引起圣人反感,降罪于他,更甚者,遷怒于太子殿下。
直至關押榮子騅的牢房近在眼前,靖安公主才稍放緩了腳步。
榮子騅盤腿坐于干草堆中,聞聲抬頭,警覺的目光在瞧見公主身影之時微變,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他心知出獄之日不遠,卻未料如此之快。
趙嘉容駐足其前,垂眸略打量了幾許,爾后面無表情地側頭沖王永泰道:“開門放人。”
榮子騅微驚,不動聲色,兀自盤腿而坐,脊背挺直如松。
王永泰一路跑過來,跑歪了官帽,顫顫巍巍地抬手將之扶正,壯了壯膽,不死心地問:“公主可是奉旨前來?下官并未接到圣人的諭旨,不能輕易放走朝廷重犯。”
“朝廷重犯?”靖安公主細品了品這幾個字,問,“王大人給榮將軍論的是何罪?一個驍勇善戰,戰功赫赫,一心報效家國的邊將,怎么到王大人嘴里,變成了十惡不赦的朝廷重犯了?依我看,榮將軍再如何,也比那些拿著朝廷俸祿卻尸位素餐、只知結黨營私之徒強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