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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也未見其動靜,她正欲轉身催促,未料在折身的那一瞬,被他猛地撲過來扣在半敞著的隔扇門上。
趙嘉容后肩不慎磕碰了一下,頓時擰了眉:“你發(fā)什么瘋?”
“臣想跟公主好好算算賬。”謝青崖按著她的肩,語氣冷硬。
趙嘉容挑眉:“想報復我?”
她和謝青崖這些年的舊賬,林林總總,早已算不清。
謝青崖兀自沉著臉,半晌未作聲。
她微仰著頭瞧他片刻,視線頓在他臉頰上未消的紅痕指印,抬手撫上去,冰涼指尖在他溫熱的面頰上打轉。
“今日朝會,謝將軍可是主角,怪我疏忽,倒叫你不好見人。”
話音未落,謝青崖忽地抬手掐住了她的手腕。
趙嘉容撩起眼皮,對上他幽深的目光。
二人隔得過于近了些,目光交匯之時,氣息也糾纏在一處。暖閣里炭火燒得很足,如此便微微有些燥熱。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曖昧不清。
第2章
半敞著的隔扇門外,公主府管事陳寶德弓腰低眉,只瞥見屋內交疊在一處的兩片衣擺,猶疑片刻,抬手輕叩了兩下隔扇裙板。
叩門聲不急不緩,語調卻是難掩焦急:“公主可安好?奴婢失職,誤放了閑雜人等進府……”
屋內,趙嘉容聞聲頓了頓,扭身掙脫開謝青崖的鉗制,爾后隔著半掩的門,語氣稍冷:“進來。”
陳寶德領命輕手輕腳推門入內,立馬便低頭請罪:“奴婢失職,守門的侍衛(wèi)守夜熬了一宿,還未交班便擅自下值,這才讓外人鉆了空子,請公主降罪。”
謝青崖聽他張口閉口“閑雜人等”、“外人”,臉色有些難看,卻偏欲言又止,無可奈何。
這陳管事已年近五十,本是內宮宦官出身,忠心耿耿伺候趙嘉容二十年,甚得其心。公主府上上下下無人不敬,連公主平日也稱他為“陳叔”。
“罰俸三月。”趙嘉容不輕不重地下了令,“若再有此等疏忽之事,重罰。”
陳寶德忙不迭領命。
她接著又吩咐:“送客罷。”末了,抬眼示意候在屋外捧著朝服衣飾的侍女們入內。
侍女們端著漆盤魚貫而入,陳寶德則上前兩步至謝青崖近前,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謝青崖無動于衷,未瞧見似的,遭陳寶德狠狠瞪了幾眼。
往日謝青崖還是駙馬時,兩人便不和已久,如今更是水火難容。
僵持之下,陳寶德轉身又道:“啟稟公主,還有一事,柳郎君昨夜染了風寒,頭疼不止,您今日下了朝,是否要去瞧一眼?”
謝青崖聞言,冷笑了一聲。
趙嘉容于屏風后支起手臂,由侍女們伺候著更衣,頭也不回地道:“身子不適去請郎中便是了,我去瞧有何用?”
她言罷,閉眼輕吸一口氣,鼻間縈繞朝服上沾染的檀香。朔望的朝服格外隆重些,里里外外層層疊疊,這是尚服局以親王朝服的形制為她量身訂制的。
半晌不聞外間動靜,她遂又吩咐道:“去冰窖取一小塊冰給謝將軍敷臉,再送他從后門出府。”
外間人影這才一前一后退了出去。
屏風內,侍女玳瑁自一旁的紅木漆盤上取來蹀躞帶,動作熟練地束于公主腰間,抬頭時見其眼底微帶烏青,不由出聲問:“公主昨夜未曾睡好?可是地龍燒得不夠,凍著了?”
公主畏寒,今歲冬日又過于嚴寒了些,到如今臨近初春也依舊不見回暖。
趙嘉容不語,只搖了搖頭。
玳瑁便也不再問了,取來玉冠為其束發(fā)。
“……奴婢適才瞧見謝郎君可真真是嚇了一跳,沙場上磨礪了幾年到底是不一樣了,那通身的肅殺之氣,叫人不敢直視。”
趙嘉容撩起眼皮,語氣平穩(wěn)無波:“原以為他此番回京會沉穩(wěn)不少,今日一見還是同往日一般。西北軍昨夜才抵京,還未面圣,一大早跑到公主府像什么話。”
“謝郎君向來隨性慣了,也就公主您能拿捏他。”玳瑁一面接話,一面為公主整理朝服衣領。
“誰能拿捏得了他?”趙嘉容語氣淡淡,“瞧他如今功成名就回京,頭一件事便是來找我清算舊賬。”
玳瑁為她穿戴整齊后,轉頭讓侍女們端早膳進來,引公主入座后,又為其布菜。聞言,她不假思索便道:“這不是心里頭一個惦念的便是您嗎?”
趙嘉容半晌不語,只不咸不淡地抬眸睨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