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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拉扯間齊齊跌坐在地。花幾上的瓷瓶落地碎成片片,里頭的水蔓延出去,洇濕兩人袍衫。
薛嬋背身坐地,頭深深埋下,掩面哽咽。她甚至都哭不出聲,只是顫抖著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肩膀顫抖。
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仰起頭哭。
江策環著薛嬋的腰,垂在她肩頭淌淚。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恨自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會道歉。
兩人坐地相擁。
江策轉了個身,跪坐在她身前,捧著她的臉,輕輕她擦的眼淚。
薛嬋哽咽著,有些難以喘氣,張唇閉唇多次方才艱難吐字。
“你知道......”
“你知道......”
她斷斷續續說著,掐著江策的手臂想要指責埋怨。
薛嬋抬起眼,一瞬間咽了聲,眼淚凝在臉上。
她睜大眼,眸光閃爍。
薛嬋顫顫抬起手,撫上那一道自眼下至顴骨上的疤。所有責難之言盡在口邊,無聲無息。
幾顆淚霎時連珠帶線,砸在江策手上。
他笑了笑,柔聲安撫她:“沒事的,都好了,只是落了道淺淺的疤。”
她什么沒有說話,只是閉目撫面,安安靜靜坐在地上。
過了不知多久,薛嬋抬手胡亂擦了把眼淚,嗓聲沙啞。
“丑死了。”
江策抿唇,有點委屈,低聲道:“我也不想,你難道就這樣嫌棄我了嗎?”
薛嬋吸了吸鼻子,突然站起來往屏幃后走。
江策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
她好像喘了喘氣,又突然轉身把江策往門外推。
“你說的對,我就是嫌棄你丑。你丑得我現在根本不想見你。”
薛嬋將他趕了出來,重重關上了門。
江策望著緊閉的門,沒有推開,沒有想要強行闖入。
他垂頭,長長吐出一口氣。坐在門前的石階上,抬頭望那月亮。
今是十五了,玉輪高懸,月明如練天似水。
江策很想薛嬋,想見她,想和她待在一起。也大可以開門,撞門,強行打開。
可是他沒有。
江策埋首,抓了抓頭發。
卻也實在想不出來有什么辦法。
過了一會兒,云生和初桃抱著枕頭被子來,輕聲道:“姑娘病還沒好全,待在一起怕過了病氣,擾郎君理事。今晚就暫時在西屋將就將就吧。”
“好”
江策站起來,跟著她們往走。走了兩步,屋子里的光亮一瞬間都滅了。
一室幽寂。
薛嬋坐在床沿,沒有動。
她就靜靜地,靜靜地,坐著。
月光從小窗透進來,落在地上,也投了一片靜悄悄的影。沒過一會兒,薛嬋將鞋一脫,往床上一躺,面墻而睡。
今是十五了,滿月雖圓人未滿。
秋草長衰,寒鴉啼月。
第120章
鴉雀立在屋脊背嘔啞幾聲,展翅而去。
幾片灰羽飄落至地,天漸漸亮起來。
薛嬋起得早,江策起得更早。
云生和初桃來的時候,他甚至就在廊檐下坐著,撥弄那盆秋海棠。
也不知道坐了了多久。
往常在上京的時候,他早起之后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喂藍羽,摸年年,撒魚食。給喜團梳毛,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又和綠眉一起去上朝。
現如今薛嬋不見他,院子里也沒有魚缸和花花草草,甚至都沒有秋千架。
江策很想他娘,很想喜團年年藍羽,想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可是除了綠眉,它們都不在。他無事可做,只能在門口發呆。
云生等人推開門,江策掩在她們身后溜了進去,乖乖坐在凳上。
薛嬋伸手挑帳,余光掃過江策的身影慢悠悠起身。她坐在鏡臺前梳頭發,江策搬著凳子一點點挪近。
他挪一下,就看一眼看著鏡中的她。見沒有蹙眉,沒有變化,又默不作聲再挪,挪到了她身旁。
她不開口,他也沒有說話。
江策悄摸摸去勾薛嬋裙上的絳帶。薛嬋沒反應,他就在那自己玩兒,玩到了要吃早飯的時候。
兩人坐在一桌吃了早飯。
過了一會兒,外頭的人喚江策,他還要和江世羽一起處理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