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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只是太累了,終于睡下去了。
郁娘子和鄭檀傍晚的時候來看過薛嬋,兩人也沒說些什么,囑托了程懷珠請她好好陪著薛嬋。
待到日頭落下去,她們也都走了。
大家各有各的淚要流,各有各的日子要過。
斷斷續續的琴聲飄忽在夜里,顯得琴聲愈發愁,長夜愈發寞。
第111章
云生進屋燃了安神香,輕聲勸程懷珠:“不早了,你也睡去吧。”
程懷珠搖搖頭:“我再坐坐,你去睡吧,這里有我陪著她。”
云生擦了擦淚,想著還有喜團、年年并著藍羽要照顧。這樣的時候,還是能好一個算一個,不要再添憂愁了。
“初桃值夜,若有事,喚我們就好。”
程懷珠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待到云生出門,她靠在床架旁,閉眼吐出一口氣。
晶瑩的淚水又滑落,只是此刻安靜無聲。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和姑父臨別時和她說的一樣。
那時,薛承淮離京前特意見了一次程懷珠。
“懷珠,能否拜托你一件事呢?”
程懷珠見他神色認真,長眉緊皺,便道:“什么事呢?”
薛承淮默了一瞬,開口:“是嶠娘”
薛嬋已出嫁,她甚至都不能時常見到她,又怎堪托付呢?
她疑惑不解:“這事,不應該同江二郎說嗎?時時陪伴在她身邊的明明是他......”
薛承淮卻笑著搖了搖頭:“不,懷珠,此事只有你可堪托付。”
程懷珠當時聽得更迷糊了,他道:“嶠娘有著銳不可當的進取之志。可她心有執念,走得太快太急,終有一日會栽一個大跟頭,甚至走入虛幻迷茫之境難以脫離。”
“可是......這些事情,為什么您不親自和她說呢?您是她的父親呀?”她如此問道。
然而薛承淮卻長長嘆息:“正因如此啊......我是她的父親,卻不能一生陪在她的身邊,也沒有辦法陪在她的身邊。更沒有辦法在她走入絕境之時,相助相伴。”
程懷珠道:“所以,您是想要讓我到時候幫她?”
“不”薛承淮卻搖頭否決她,道:“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幫她。嶠娘生性堅韌剛強,正因此,當入絕境之時會崩塌的更徹底,也會更痛苦。可也因此,她不會因為痛苦就放棄自己。所以,我不是要你幫她。只需要你到時候出現在她面前,哪怕什么都不做,陪著她坐一會兒就好。”
程懷珠雖不解,卻也還是答應了。
她又問他:“您既然已經預見她會有入絕境之時,為什么不和她說呢?”
“世上有太多事情,哪怕說過千次百次卻比不過自己經歷一次。那是她必須要親自跨過的坎,沒有人可以替代,沒有人可以幫忙。”
程懷珠只記得,他既不忍又心疼,可卻萬般無可奈何。只是在最后抬臉閉眼,喟嘆了一聲。
“你們這些孩子啊......”
她睜開眼,輕輕抹掉自己的眼淚,挨得離薛嬋近了些,兩人依偎在一起睡去。
程懷珠在薛嬋身邊待了兩三日,兩人不過是閑來蒔花弄草,逗貓戲鳥。
平平淡淡,像是從前她們相伴的每一天。
薛嬋又提筆畫了幾次,然而依舊是畫不出來。
程懷珠在她身邊,想要安慰著說些什么。薛嬋卻比她更快開口,淡笑道:“日子還長,總會有畫出來的那一天。”
她知道,薛嬋心中自有想法,便也沒有再開口了。
第三日,薛嬋送她上回程宅的馬車。
程懷珠攥著她的手,抿了抿唇道:“一定,一定要記得,我都在的,你不是什么都沒有。”
“嗯”
薛嬋點點頭,笑著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發。
送完程懷珠,薛嬋抱著喜團坐在秋千架上打秋千。說是打秋千,也只不過是她自己在那晃晃悠悠罷了。
喜團臥在懷里睡得打起了呼嚕,她柔柔地摸著它細軟的皮毛,垂頭懨懨欲睡。
小院門被驟然推開,郁娘子步履匆忙而入。
她紅了眼眶,似是不忍。
薛嬋從秋千上下來,等著她開口。
郁娘子忍了忍淚,強壓悲痛道:“娘娘急詔你入宮,車馬已經套好,你快些進宮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