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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嬋如見救星,當即就甩開江策奔過去。
方有希對她這逃離般的行為頗為意外,眼一轉就瞧見江策站在后頭,面上十分不悅,便都了然于胸。
她笑了笑:“二哥怎么在這兒?”
江策眉一挑,眸光淺淺從薛嬋身上掠過:“本來是出來過節的,幸好出來了。”
“欸?方姑娘。”
鄭少愈拖著李霧,探了個腦袋出來和她打招呼。
兩個人一湊出來,站在鄭少愈身側的李霧對上方有希,微微含笑。她的眼睛就亮起來,也多了些少見的羞澀局促。
江策倚在樓欄邊,笑道:“相逢即有緣,既然都碰上了,那就坐下喝杯茶吧。”
眾人也都前前后后入室,薛嬋因要躲江策,所以慢了一些,就聽見李霧說了一句。
“自元宵過后,倒是頭一次見你了。”
這句話很輕,薛嬋抬起頭,李霧眼神這才轉過來對她笑了笑。
薛嬋當即就明白,那句話不是和她說的,那就是......
她默默回笑,感覺好像發現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幾人進茶室,薛嬋和方有希坐在一起,江策與李霧之間隔著鄭少愈。
鄭少愈捏著下巴,問李霧:“還不知兄臺貴姓,家住何處呢?”
李霧溫笑著答他:“在下姓李,名霧,乃是長洲白溪人氏。”
鄭少愈琢磨著:“長洲白溪,李.....”
他二嬸是白溪李家的姑娘,她兄長好像有個孩子好像就叫這名。
“那長洲李家的李青巖與兄臺什么關系?”
李霧垂手,溫和一笑。
“是家父。”
鄭少愈訝異:“李兄穿著簡單,卻不曾想原來是李大家之子,怪道氣度不凡呢?”
他一通話說得美,李霧只是拱手謙遜:“鄭六郎言過了,李某不過凡者罷了。”
江策懶得理鄭少愈,雖還是不爽也不由得認真掃了李霧一眼。
他方才光顧著說話,倒沒有認真看。
李霧雖一身清簡的揉藍長衫,連頭發都只束了發帶。面容清雋,衣衫樸素簡單,氣質清潤柔和,和江策乃是完全相反的。
他微微側頭,就對上了江策打量的目光。可即使是迎上他傲然審視的目光,依舊從容,笑意不減。
“薛伯父曾在長洲任職,因書畫與家父一見如故成了知交好友。池某少時也曾拜在薛大家門下學畫,和薛姑娘乃是師兄妹。某雖不才,可也謹遵家訓,從不逾禮。”
李霧笑得溫和,他說話慢條斯理,盡透謙和。
這話是說給江策聽的。
江策咽聲,方才那滿身的慍怒張揚盡收,可是坐下來還是淡淡的火意。
雖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心情和緩了很多,可就是覺得莫名不爽。
究竟不爽在哪里,倒也不是針對李霧,他就是見薛嬋那親近溫柔的樣子不大順眼。
李霧說著話,方有希輕輕看他。
薛嬋輕輕托著下巴笑,直把她笑得不好意思,附在耳邊道:“別瞎想,只是故人相逢罷了。
“故人?他?”江策耳朵很尖,只覺自家白菜妹妹給人拱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一嗓子出來,方有希尷尬了一瞬,薛嬋略低頭白了他一眼。
鄭少愈倒是反應快,在李霧與她身上看了眼,開口問道:“沒想到你們認識啊?”
話說到此處,方有希也就開口解釋:“幼時認識,方李兩家本就是故交。”
薛嬋了然,那時在上元節金柳河畔見到的兩人,她沒有認錯。
“方姑娘邀我出門,原來是這樣。”
方有希卻道:“不,我只邀了你和程姑娘出來過節的。”
“欸?”提及程懷珠,她看了眼屋內幾人,“怎么不見程二姑娘?”
鄭少愈也問了句:“是呀,平常好像總是見你們形影不離的。”
薛嬋解釋:“她病了,不宜出門。”
鄭少愈探身問:“嚴重嗎?”
江策端起茶杯,睨了他一眼。
薛嬋愣了一下,才道:“已經看過大夫了,并不算特別要緊,只是不方便出門。”
有人捧著茶盞和點心進來。
放在幾人桌前的都是茶,最后端給江策卻是飲子。
因為坐得近,薛嬋聞到了一股細細的酸甜,捻著幾縷綿甜的桂花香氣。
她端起茶盞,微微側頭,余光與江策的視線交匯。
許是注意到薛嬋對江策的飲子有些在意,鄭少愈對她說:“他呀,從小到大嗜甜如命,一向是喜歡這些酸酸甜甜的飲子和點心,一天吃八百頓也不嫌膩歪。”
他端起茶盞:“還是這盞茶更好,清苦回甘,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