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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又玉直接一刀鞘打在他身上,鄭少愈立刻閉上嘴,任由又玉拖出樓。
兩人一走,鄭檀悄聲問江策:“上頭怎么樣?”
江策道:“就那樣吧。”
鄭檀輕輕咬唇,立刻提裙跑開,速度快得江策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上樓梯了。
江策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在不遠處蹲著的人身上。
“這是怎么了?哭什么?”江策的手掌落在江遙頭頂,柔聲問她。
江遙抬起臉來,委屈巴巴的:“六哥和他們打架,把我給薛姐姐的糖畫踩碎了。”
江策蹲下身,拾起其中一片兔耳朵。
他問薛嬋:“你還要嗎?”
“......”
薛嬋對上江策那可以說是認真的眼神:“......不用了”
氣氛有些尷尬了起來,他又問:“要不我買個新的賠你吧?!?
薛嬋搖了搖頭:“沒事,這是意外?!?
江遙認真道:“不可以的,這糖畫是薛姐姐用兔子燈和我換的,我要再新買一個!”
她認真堅定,薛嬋也只能蹲下身和她道:“那好吧,我陪你吧?”
“還是我帶阿遙去買糖畫吧?!苯郀科鸾b的手,輕聲開口。
薛嬋點了點頭,目送一大一小兩人出了凝翠樓。
兩人走后,薛嬋回到隔間,程懷珠正靠在周娘子身上打瞌睡。
她從窗子外看見有許多人在外頭放河燈,突然有些感懷,帶著云生和初桃兩人也出了凝翠樓。
只是才出凝翠樓,就撞見年輕郎君和站在花燈下的女子說話。
薛嬋瞧了一眼,就往一旁走了。
那頭的蘇允不過隨意一瞥,看見薛嬋猛然想起了什么,他與隨侍低聲:“去查一下,那是哪家女郎。”
凝翠樓上的江籍與小寧王,正在一地狼藉里對坐相飲。
“今日上元佳節,方才在樓外瞧見了沈娘子。小王爺陪夫人觀燈,怎么倒有興與我家二郎飲酒呢?”
小寧王笑道:“我本是想著以前的誤會,故而來此和江二郎飲酒賠罪的。可是誰知他還記著從前的仇怨,不肯喝在下的賠罪酒就算了,還踩碎了我給夫人買的兩盞燈呢?!?
江籍抬杯淺酌一口,看江策和又玉那樣子,怕不是賠罪酒。
他目光一轉,輕輕掃過地上已經不成形的燈。
“武安侯府雖不似寧王府富貴,兩盞燈也還是賠得起的。只要您看得上眼,我武安侯府十倍相賠。”
“燈嘛,也不打緊的。只是此次進京,想著陛下的訓誡故而來向二郎賠罪。”小寧王輕晃酒杯,笑道,“誰知二郎不肯喝就算了,卻還要摔杯羞辱。那位小郎君更是一言不發,就對在下抽刀相向?!?
他抬頭看江籍,略略嘆息。
江籍微垂眼,沒做反應,只是給他斟了杯酒。
“今日之事,想來多有誤會。二郎與又玉的父親皆已戰死。身為兄長,我有教導之責。若您實在是在乎,本侯就替他倆賠罪了?!?
他端起酒杯,遞給他:“那么也請小王爺,飲下這杯賠罪酒吧?!?
“今日這事鬧成這樣,也實非蘇某所愿,只是若傳到陛下那里,陛下問起來......”小寧王沒接,反倒是托著臉笑,“那我是該回,還是不回呢?”
“自然是要回的?!苯丫票墼谧郎希嫔系闹t和淡了許多,“小王爺有氣,在下也能理解。今晚就回去寫陳情,等明日早,親自帶著二郎進宮向陛請罪。反正大不了再杖責,又不是沒有過?!?
小寧王冷冷一笑:“小侯爺當真是剛正不阿,怪道陛下會遣派巡查?!?
江籍未置,只將酒杯又遞近,笑意看似溫和卻冷冽。
“請”
酒杯遞在面前,小寧王接過一飲而盡,翻底示意。
他又將酒杯隨手一擲,面上很是苦惱:“我自是不會計較,可是那些被打傷的郎君家里,怕是不好交代呢?”
“若真是我家二郎有錯在先,妾自會一一登門賠罪?!?
鄭檀抬手拂簾:“這是我武安侯府之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小侯爺當真是娶了個好娘子?!?
“謝世子謬贊。”鄭檀福身,低垂的眉眼看上去十分謙順。
“妾雖并非生于高門顯貴,自知見識鄙薄。但也識得幾個字,知道夫妻同心之理。”
小寧王笑意一僵,慢慢吐字:“鄭娘子,何必如此謙虛?!?
鄭檀笑道:“即將三鼓響,小王爺既有心化解恩怨,不如喚上沈娘子一同等樓賞焰火?”
“上元節佳節,自是要家人共賞一起,我一個外人算什么?”
他向著門外去:“謝娘子盛邀,在下告辭了。”
待人走后,鄭檀與江籍相視一笑。寬大的衣袖下,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下樓時正巧碰見江策買了糖畫回來。
賣糖畫的攤子在觀音湖另一頭,隔得有些遠,故而來回耽擱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