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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
“恰恰相反,那琴聲實在是......”蕭懷亭笑著搖頭,連連擺手,“不堪入耳。”
“你的品味當真是......”江策嘖了一聲。
“挺特別的。”
“是啊。”蕭懷亭笑道,“我也很意外,本想著起來看看究竟是誰琴技如此不堪。可是當我從道觀走出去,站在山坡上......”
他抬起頭看花,記憶逐漸遠去。
那是深秋的某一日,天氣出奇的好。
碧空高遠澄澈,連日光都很溫柔,滿山的橙紅橘綠,綿延不盡。
少女坐在水邊撫琴,江水緩緩而去。曲子很簡單,可她彈得磕磕絆絆,最后竟氣急敗壞地拿起小石子砸向水面。
他笑起來,目光順著飛出的石子,卻沒有見到石子落入水面。
可是……
明明聽見了有東西破開水波的聲音,聽見了漣漪泛開的聲音。
他就那樣失神了。
等到回神的時候,他立馬下山去追,可她已經不知去向何處。
只有風吹過滿山秋色。
蕭懷亭垂眼。
“甚至我連她叫什么名字,是哪一家的姑娘也不知道。”
江策:“就沒有去找過嗎?”
蕭懷亭輕輕一笑:“找了,可是她好像只是途徑那里,沒有人知道從哪來,到哪去。”
恍惚的,就好像深秋的一片花影。
第11章
江策輕輕拍他的肩以作安撫。
蕭懷亭溫笑道:“回去吧,不然六郎又要抱怨了。”
兩人漸漸地走遠了,山廊盡頭又走上來綠瑩,喚他去頤安堂。
江策道了聲“好”,與蕭懷亭作別后,沿著石階隨她而去。
齊老太太細細叮囑了他幾句,小半刻后才讓他往前廳會客。
江策這才離開,穿荼靡架,過菱花榭,沿著一徑石子路就到了寄鶴館外頭。
他本只是經過,又想起方才那事來便稍稍作停。隔著墻上的漏窗,正見有人站在湖石旁,認真看那幾只鄭少愈弄來的仙鶴。
因著館內待得久,薛嬋才出來透氣看仙鶴。
方才在里頭和一群姑娘家說說笑笑的,眾人知她是薛貴妃的侄女,又有親事。
出入京頭一次見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和她嘮,薛嬋也將大致情況摸清了。除了那些她已經知道的,雖未見小侯爺,但傳聞甚好。
至于那位江二郎......
若是真成親,只要他不刻意針對磋磨,相敬如賓,似乎也還可以。
薛嬋緩緩吐出氣,準備往回走,一抬頭就和漏窗前站著的人撞了個直面。
二人皆怔愣。
江策眼眸輕垂,見她綠衣藍裙,腰系環佩,牙關緊咬。視線再緩緩上移,落在那張臉上。
那張面龐,同苦竹寺、凝翠樓窗的人,逐漸重疊,最后合成了一個人的模樣。
合成一張難以忘懷,咬牙切齒的臉。
原來是她,竟然是她。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一切一切都湊在一塊兒,真是不知該謝上天還是該怪上天。
薛嬋淡淡的,沒露什么情緒。
兩人就隔著一扇漏窗,他忽地對薛嬋笑。
她將他變化的神情盡收眼中,不妙不妙,這可是個大麻煩。
“薛姑娘,請往隨我往頤安堂去吧。”有侍女來,引著薛嬋離開了。
她先把江策的事情擱在一旁,認真準備拜壽。
頤安堂內,周娘子正與齊老太太談談話,身側坐著幾家相近的官眷。
小丫頭進來道:“夫人來了。”
“讓她進來。”
一群人擁著鄭檀進門,齊老太太打趣她:“又去哪野了?”
鄭檀道:“明明是您要見薛姑娘,我這才把人請過來,倒先怪罪我,當真是傷心。”
永安堂內眾人見此情景皆笑起來,齊老太太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呀,頂嘴倒快,誰敢委屈你?”
鄭檀側頭輕輕示意,侍從打起簾。
屋內人多,碳火燒得足,時間一久就生了悶濁熱氣。幾個人姑娘們跨門而入,身上還繞著霜雪冷氣,倒給屋內的人帶了幾絲清爽明亮。
先走進來的是方有希,隨后是蕭陽君。待到兩人完全進來,又瞧見最后頭的薛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