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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了一陣,宮人傳話。
“陛下,明義伯世子在外頭等著向您謝恩呢。”
皇帝擱下茶盞:“讓他進來吧。”
內(nèi)侍出來引人覲見,那頭的江策剛走出東明殿,一眼就看見了立在殿外的明義伯世子蕭懷亭。
江策挑起眉,向這個幼時好友輕聲:“我在汲蘭亭等你。”
兩人相視,那和潤少年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江策走過東明殿前的宮道,往拂光池畔的汲蘭亭去。才剛到,遠遠的就瞧見有人氣勢洶洶過來。
“江泊舟,我氣死了,都是你的錯!”
“哈?”江策見她氣勢洶洶地過來,還沒請安就挨一頓劈頭蓋臉的罵,長眉深深皺起,“臣這是回京頭一次見您吧?”
他摸了摸下巴,認真思索:“我沒干什么啊?”
裕瑯抱臂,抬起下巴睥睨他:“你是沒干什么,但你那未婚妻惹我了!”
江策眉皺得更深了,覺得她這話怎么怪怪的。
“她惹你生氣,那你應該去和貴妃告狀,跟我說有什么用?”
提到薛貴妃,裕瑯瞬間閉上嘴。她認真想了想,當然不能和薛貴妃去告狀了,不然顯得她爭寵奪愛似的。
江策見她想了半天,最后只憤憤一句:“氣死我了!”
哦,知道了,來告狀的,但是又不想告到薛貴妃面前去。所以,是來找人出氣的。
江策輕聲勸慰道:“那薛姑娘剛進京,倘若當真無意得罪了您。殿下金尊玉貴的,何必與她計較呢?”
裕瑯剛平下去的氣,又冒起來。
“不行!我怎能咽的下這口氣!真不知道父皇為什么那么喜歡她,不就是畫技好了那么一些些,有什么了不起的。”
身為公主,她咽不下這口氣!
總有一天逮著機會,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江策道:“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貴妃的面子上,殿下就別為難她了。”
“罷了,我身為公主,自是不會與她一般計較。”趙裕瑯冷哼,一甩袖,又把江策掃視了一遍,問他,“你真的要和她成婚?”
江策淡淡道:“這可是陛下賜婚,為的是結(jié)兩姓之好。”
裕瑯道:“你就這么甘心?”
江策輕笑一聲,聲色又柔和了些:“只要她行事不張揚,我自然也愿意相敬如賓。”
裕瑯震驚,這種話從他嘴里說出來,仿佛天方夜譚。
“張揚?這滿上京,誰還會比你還招搖啊?這兩字竟然能從你嘴巴里聽見,當真是好笑。”
裕瑯抱臂,干脆長裙一旋,跨下石階。
“罷了,跟你說也是白說,走了!”
“殿下”江策叫住她,十分鄭重行了一禮。
“今日的這些話,就留在這兒吧。她好歹也是個閨閣姑娘,初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殿下若是將這些話說出去,日子還長,她還怎么過下去。”
裕瑯停步回頭,有些猶豫松動,江策立刻又開口。
“我手上有一把極好的長弓,喚作‘明月弓’。若殿下真的生氣,這把長弓就送給你,權當賠禮吧。”
“殿下,就不要為難她了。”
裕瑯挑眉道:“這可是你說的。”
江策笑起來:“我說的,放心吧。”
第8章
江策在汲蘭亭又坐了一會兒,蕭懷亭才到。
一來就正瞧見江策在墻下頭,認真撿花往袖子里攏。
晴光映在雪地上,也映在江策那一身銀白骙袍襯上,看起來和霜雪一般明亮。
“泊舟”
江策才把兩朵茶花放在手心里看,有人喚了他。一回頭,身披雪裘的少年快步向他走來。
江策佯裝埋怨:“蕭世子真是貴人多事,我回京也不見你來找我。”
蕭懷亭拍了拍他的背,輕聲解釋:“非我不想見你,只是這段時日我父親又大病了一場,實在是抽不開身。待到再好些,我再和鄭少愈在凝翠樓請你和又玉喝茶吧。”
“病了?”江策收起嬉笑,“明義伯好些了嗎?”
“陛下遣太醫(yī)照顧,近來已然好轉(zhuǎn)。”蕭懷亭見他一下子急起來,連忙溫聲寬慰,“這不才好了一些,我才進宮向陛下謝恩。”
兩人沿著一條小徑走,梅香幽幽。
江策道:“陛下是你親舅舅,念著也是應該的。”
“唉!”蕭懷亭忙拉著他走到邊處,正色道:“萬不可這樣說,君臣有別,豈能攀親。”
他如此恭謙嚴謹,江策也沒說什么,只是又問:“只是明義伯怎么又病了?”
蕭懷亭長長嘆了口氣,望著那梅花。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七年前我大哥前往同州賑災,被暴民重傷而亡,爹娘就傷心欲絕。前兩日是大哥的生辰,父親一時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