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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呀?”
薛嬋把她拽下床:“趕緊起來,跟我一起去芳春館。”
“我不我不。”程懷珠哀嚎,費勁掙脫薛嬋的手,一時脫力,連退幾步坐回床:“這天都還沒亮呢,芳春館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了,你什么時候去都行嘛。”
薛嬋似恍然般點了點頭,程懷珠滿意地爬回去,身后又傳來令人窒息的聲音。
“你這話沒錯,但我不樂意,你就得起來跟我去芳春館,我就是要現在去。”
程懷珠絕望“啊”一聲,在床上滾來滾去做反抗。
薛嬋無情將她拖起來。
兩人行至芳春館時,天已大亮。
昨下了一夜的雪,一早起來是個極晴好的天氣。日頭暖洋洋的,映得梅霜瑩亮。
如今十一月下旬了,下個月便要往武安侯府拜壽。
薛嬋也想著趕繪一幅獻壽的畫來,故而從早上畫到下午才將將繪了一部分。她暫且擱筆,眼一抬就瞧見一旁看書看得出神,手還茫然翻著紙頁的程懷珠。
“這個樣子干什么呢?”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太無聊了。”程懷珠嚎了一聲,把書合上,搖著薛嬋的衣袖:“咱們回去吧,你都畫了好久了。”
“將近年關,娘娘忙著呢,回去也是待在屋子里。”
程懷珠只能作罷,趴在一邊看她畫畫。
“唉......”
薛嬋復又拿筆,只聽見她嘆氣,笑了笑:“好好的,又嘆什么氣?”
程懷珠趴在她的書案上:“真羨慕你,有自己喜歡的事,為此精研專注,可以坐上一天都不嫌煩。”
薛嬋認真道:“怎么,你難道沒有自己喜歡的事嗎?”
“當然有了!我-----”程懷珠眼睛一亮,坐直身。又似想到什么,郁悶地重新趴下去,下巴放在交疊的手背上。
“我沒有。”
薛嬋道:“沒有就找唄。”
程懷珠摸著下巴,認真想了想。
“你說的對,我要去找樂子了。”說罷,她立刻起身往外跑。
薛嬋道:“再過一會兒天該暗了,你去哪?”
程懷珠從門后探出半張臉來:“芳春館后頭有個小梅園,據說有綠梅呢,我和她們去踏雪尋梅去。”
薛嬋還想說些什么,她已經跑遠了。
過了一會兒,館外有腳步聲漸近,云生道:“怕不是懷珠姑娘回來了。”
薛嬋擱下筆,站起來走出去,迎面撞上幾個人。
天色昏暗,又下著雪,只有瑩瑩宮燈散著不算明亮的光。
為首之人,赤金冠,錦繡服。
眉目秀麗英氣,光彩照人。
不是程懷珠。
薛嬋一時愣在門口。
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見她身后跟著一群宮人,想來是貴人。
常言道禮多人不怪,于是往后退了兩步,先行先行欠身一禮。
對方卻先開口:“你就是,薛貴妃的侄女?”
“是”薛嬋垂首,輕聲問,“不知您是......”
她淡淡道:“我封號裕瑯。”
薛立刻就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先皇后與皇帝的次女,也是唯一的孩子。
她對薛貴妃在宮中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太多,只大致知道,薛貴妃十四歲時,在玉川街上賣畫,被在玉川游歷的華陽長公主以才名舉薦入宮。
初入宮做的,就是這位公主的侍讀女官,隨后才提拔至皇后身邊。
若說還有什么,那就是與她那位未婚夫,是表兄妹了。
裕瑯見她低著頭不作聲,也不知道想什么,頓時不大喜歡。
“抬起臉來。”
這般威壓的言語落下,薛嬋有些不悅卻也還是依話抬臉,任由她打量。
這位公主正抱臂,緩慢繞著薛嬋,輕踱步子。最后停在薛嬋面前,抱臂輕輕彎腰看她。
“雖是親緣,可比起貴妃,那可是差遠了呢。”
可薛嬋垂首低眉,端得一派恭敬有禮。
“能與娘娘有兩分血緣已是天賜,怎敢奢攀風姿。”
裕瑯挑唇笑:“算你還有些有自知之明。”
今日出門,真是倒霉。
薛嬋頭垂得更低,更恭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