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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意氣飛揚(yáng)的臉,又想起自己那至今只有衣冠冢的三子,眼淚落下。
“你知不知道,你爹就只有你這一個孩子?”
江策輕垂頭:“正因是父親唯一的孩子,所以才更要報仇雪恨。”
他這樣說,齊老太太偏頭拭淚,良久后才嘆了口氣:“你這個孩子啊..”
江策移步上前,扶著她的膝聲道:“祖母放心,我已經(jīng)不再是以前那個沖動易怒的無知小兒了。”
江遙半跪在羅漢床的軟墊上,伸出手擦了擦齊老太太的眼淚。
“祖母別哭,二哥哥不是有意惹您傷心的,阿遙替二哥哥給祖母道歉,您別生氣了。”
齊老太太摟住江遙,溫聲笑道:“好,有阿遙,祖母不傷心,也不怪你二哥哥。”
“好啦,你也起來吧。”
江策這才恭謹(jǐn)起身。
齊老太太問他:“薛姑娘進(jìn)京了,你知道了吧?”
江策點(diǎn)頭:“知道。”
“我知道,這門婚事是畢竟是陛下與皇后娘娘欽賜的,并沒有過問你們兩個孩子的意見。可陛下娘娘之意,我等并不可違。無論你喜不喜歡,一定要以禮相待,萬不可任性。”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輕聲:“您放心。我絕不會任性妄為的,一定以禮相待。”
齊老太太認(rèn)真打量了江策,見他卻是乖覺也就又放心了一些。
“罷了,你跋山涉水,也累得很,都早些回去歇著吧。”
“阿遙”她低下頭,滿眼慈愛,“跟祖母一起住好不好?”
“好!”
江策和鄭檀隨即出了頤安堂,一前一后走過游廊。
“你和又玉的院子我都打理出來了,你倆一起長大,就暫時住在一處吧。”
江策點(diǎn)點(diǎn)頭,笑道:“謝檀姐姐。”
鄭檀道:“這有什么,只是你大哥被陛下派去巡查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下個月祖母大壽,你可要好好幫我操持,招待外賓呀。”
“應(yīng)該的。”
鄭檀又想起來:“又玉什么時候回來呀?”
江策道:“他唯剩的表舅病逝,才去奔喪,大抵也要下個月才能回來吧。”
說到這個,鄭檀也嘆了口氣。
“又玉才十四歲,竟然舉目無親了,當(dāng)真是蒼天不憐。”
當(dāng)初才四歲,一家子都殉了。
江策道:“這不還有咱們家嘛,三叔和大哥說了,又玉雖姓陳,但是養(yǎng)在江家,長在江家,如同親子。”
鄭檀笑道:“也是。”
兩人說著說著就出了頤安堂,在門口要作別。
“檀姐姐”江策叫住她。
鄭檀停步回頭,江策站在燈籠底下,有些欲言又止。
她知道他想問什么,便道:“三嬸上個月被南安王請去參加老太妃的雅集去了,故而不在府中,下月祖母生辰前就會回來的。”
江策略笑笑,輕聲道:“我知道了。”
冷風(fēng)吹在兩人身上,寒浸浸的。
“冬夜里冷,你又才病好,趕快回去吧。”
“好”
已是深夜,一輪明月照空,清清月灑下一片朦朧微涼的光。
程懷珠才放下藥碗:“進(jìn)宮?這么著急的嗎?”
坐在薛嬋床邊的周娘子道:“這是宮里的旨意。”
薛嬋咳了咳,程懷珠立刻道:“你看她都還沒好全呢。”
周娘子沒理會她,只向著薛嬋輕聲:“其實(shí)本就該進(jìn)宮謝恩的,只是遲早的事。不過娘娘此般催促,想來也有她的用意。”
薛嬋對上她的目光,垂下頭。
“我知道了。”
她此番進(jìn)京,既為婚事,也為揚(yáng)名。
三日后,薛嬋和程懷珠進(jìn)宮了。
宮人引著她們往福寧殿去,離越近,薛嬋反倒緊張起來。
薛嬋的父親少時喪父喪母,彼時家貧如洗,而薛貴妃卻尚在襁褓之中。
雖然是姑侄,卻只差十歲。
她是薛承淮靠賣畫,寫字,一手撫養(yǎng)長大的。被華陽長公主舉薦入宮離家時,薛嬋五歲,隨即再也沒有見過她。
十余年了。
思緒越飄越遠(yuǎn),等回神時已經(jīng)到了福寧殿外,宮娥先行向內(nèi)傳信,隨即出來個二十余歲的袍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