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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往往擅長用期待式思考掩蓋真相, 進行自我欺騙。”
“……在親密關系中被殘忍傷害之后, 你怎么可能再一次向這段親密關系屈服?”[注1]
她不想承認自己也是庸俗眾生的一員,自我欺騙的好手。
前額葉還在喋喋不休, ada, 作者明顯是指遭遇家暴的兒童, 你不要過度反應, 繼續啊, 第一章馬上要讀完了。
去他的作者原意!她現在不關心作者原意!
她沖出書房,按了電梯又后悔,下去撞上ned和科恩怎么辦?
心慌意亂中,她打開了那扇小門。狹窄深長的樓梯,漆黑一片。
她沒開燈, 沒上樓,一屁股坐在木制臺階上, 一股說不清的委屈不甘, 就這樣蠻橫地沖破所有理智的防線,涌了上來。
她恨他, 恨他選擇了一個遙遠的夢想和職業。
上輩子,他去洛杉磯就罷了,又跑去杭州,“有個短期綜藝”, 后來就變成了一直有項目,一直呆在那里。
她要求自己“be positive”,要展現理解和支持。
演員是個被動的職業,他沒有辦法決定開機時間。好萊塢對華裔男演員就是很不友好,他回到中國沒有錯。
可是,她就是覺得委屈。如果他還留在實驗室,他們根本不需要面對這種事業和愛情的沖突。這樣,她就永遠不會看到,自己原來被排在后面。
看,她就是這么自欺欺人。其實,根本不是什么轉行的問題。而是,她從夢中落回了人間,看見了愛情的局限。
一個正常人,即使再愛另一個人,也免不了考慮自己比考慮戀人更多。
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她自己也承認,如果杭州沒有為她提供充足的科研經費、前沿的算力配置、跨學科的合作平臺支持,她也不會去——她可不是那種為了愛情會丟了腦子的人。
她能理解,她能……她反復勸說自己,但眼淚卻怎么都止不住。
她想要理直氣壯地雙標一次,要求他為她留下來,卻從來不敢暴露自己原來這么任性。
理性和情感,過去和現在,扭打糾纏在一起,她的胸口成了一片戰場,沒有什么能夠幸存。
這就是她,一個分裂的、可悲的、躲在樓梯間里不上不下的人。
哭泣漸止,呼吸終于勉強平順,只剩下一點不規則的、深深淺淺的抽氣
她返回了書房,幸好這里還有個半衛,能洗個臉。
她擰了條冷毛巾敷眼睛,幾分鐘后又去換了一次,可是,眼睛怎么還那么紅,她要是說自己過敏了,他能信嗎?
許璦達輕手輕腳推開臥室的門,卻發現梁思宇沒在樓下,而是正書桌邊寫論文。
他回頭看她一眼:“這么早……餓了?”那中間的停頓,讓她呼吸暫停了半拍。
她垂下了頭:“突然想洗個澡。”
她不想看他的反應,匆匆躲進浴室,熱氣氤氳,哭過的眼睛有點澀。
她出來時,他已經關了電腦,坐在床頭。
“眼睛是不是不舒服?幸好冰箱里還有點人工淚液,我拿了一支上來,來吧,滴一點。”
她懵懵地躺下,他動作輕巧,兩滴透明的藥水掉了下來,涼絲絲地沁潤了一切。
接著,一條裹著冰袋的毛巾敷了上來。
過了十來分鐘,她取下冰袋:“好冷,冰死了,冰得我腦仁疼!”
她瞇著眼睛控訴,語氣比平時要夸張得多,“你這是謀殺。”
“那你就是誣陷。”
他接過了冰袋,輕彈一下她腦門,但眼底并沒有往常的輕快笑意。
“相信我,再敷五分鐘,我就被凍到失去語言能力了。”她還在喋喋不休。
“babe,我相信循證醫學,不相信夸大其辭。”
他把冰袋放到床頭柜上,順手關燈,“躺會兒吧,午飯時我再叫你。”
她這才意識到,厚厚的遮光窗簾是拉上的,屋里只亮著床頭那盞小燈,所以她才覺得一點都不刺眼。
她摸了摸身側的長條抱枕,又突然一轉身,投入他懷里:“ned。”
“我在,我在。”他環抱住她。
她深深吸口氣,嗯,還是那種松林里的清冽味道,松針、泥土和青草。
她好像做了個夢,她踩在厚厚的松針上,泥土柔軟芬芳,小徑上是她不認識的野花,遠處有鳥鳴聲。
有個熟悉的聲音說,“前面是蘋果園,我們一般走到那里再回家。”
回家嗎?這是回家的路嗎?她有點遲疑。
廚師準備的午飯是番茄冷湯,配了簡單的西班牙土豆蛋餅,一小盤曼切戈奶酪和堅果。
他讓廚師多加了些杏仁,把餐盤端回了房間。杏仁含鎂量不錯,她最近是該補充點,有利于平復神經系統。
當然,最好還是她能去線下咨詢。不過,慢慢來吧,不能急,不能給她壓力,倒是可以用營養補劑作為替代性支持,魚油、vd、甘氨酸鎂、b族維生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