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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摸脈搏,迅速換算,心跳偏快,接近140了。
他馬上打電話跟前臺要了體溫計和冰袋。
體溫39度,他迅速檢查其他體征。
掰開眼皮,用手電筒照,瞳孔劇烈收縮,頸項柔軟,呼吸節律還在正常范圍,應該不是什么大問題。
如果在學校就好了,能馬上測血氧、做基礎的血液檢查,能更放心。
他繼續拍肩叫她,她勉強醒了。
他早準備好了碾碎的泰諾——很好,她喝下去了。
他幫她換了浴袍,用t恤裹了冰袋,放在髂骨附近的大動脈處,每隔半小時測一次體溫,三小時后,終于看到下降趨勢。
第二天一早,許璦達醒來時,頭腦已完全清醒,可身體還有點酸痛。
她懷疑,這真的只是發熱的肌肉酸痛嗎?還是飛機失事的傷勢殘留?
她突然的、毫無預兆的發熱,是否屬于穿越后的一種身體反饋?
如果有飛機失事的隱約傷痕,是否意味著,這就是同一時空?(私設,注1)
在昨天剛來時,她還暗自渴望,這是個平行時空,說不定,她還有改變未來的機會。
當然,她還是很不甘心,想要他也感受一些痛苦。
但那個突然撞入腦海的問題,一下把她撕碎。
如果這不是同一個時空,那么,在她的原始時空中,她的梁思宇,一個人被留在那里,而她,可以在這里重新開始。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她怨他,但這種場景依然讓她心痛。
她可以放下婚姻,但她還沒準備好,忘記梁思宇,那個讓她期望又失望的梁思宇。
她寧愿,他們都在一個時空中,也許未來無法改變,是命運奪走了他,是死亡奪走了她。
他們都失去了,但都盡力了。她不會愛上別人——即使是平行宇宙里的“另一個他”。
她呆呆地想著這些,沒意識到身邊人已經醒來。
“ada?退燒了嗎?”一只手伸過來,她馬上偏頭避開。
梁思宇愣住,他不想和她爭吵,但是他也實在受夠了她的啞謎。
她暈倒前喚著他的名字,醒來后躲開他的手。
“到底怎么回事?就為那個虛無縹緲的噩夢?”他有點抓狂了,這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我有些東西必須要搞明白,等等我,好嗎?”
她需要確認,這是不是同一個時空,才能考慮后面的事。
最直接的驗證,也許就是身體狀況。若能有未來時間線上才有的身體傷害,那她大概率是回到了自己的過去,而不是搶走了平行宇宙中另一個ada的人生。
他盯著她看,想知道這又是一次敷衍托詞,還是真的。
她臉頰帶著病色,但眼神明亮,像極了在實驗室例會上提出新方案的樣子。那就再信她一次。
他不再追問,但是強調:“我沒答應分手,你聽到了嗎?”
她也不肯讓步:“我們分手冷靜一下(we are on a break)。假期結束后再談。”
這是冬假winter break,不是分手的break。他想大喊,你的聰明都用在這種地方嗎?故意和我對著干?
他氣得想給她貼上電極,看看她腦子里到底想什么。當然,這既不符合現在的認知神經科學水平,也不符合實驗倫理。
幾乎在這念頭浮現的下一秒,她瞇起眼:“不許想著給我貼電極。”
他怔了一下,兩人對視,像兩根連通的導線。
他終究沒忍住,伸手搭上她的左肩。
她驟然一顫,低喊:“疼——”
他松手,愣住。
她腦子里閃過一點猜測,飛機失事時,是不是傷了她的左肩?
她屏住呼吸,抬起手,小心地、試探地按了按自己的肩膀。
這一次,沒有了——疼痛像潮水退去,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不會是……她太渴望這是同一個時空了,所以產生了“幻痛”?
“讓我看看。”他伸手想撥開她的浴袍領口。
她立刻反手打掉他的手,語調冷了下來:“we are on a break, man?”
他手指僵在半空。
她側過身,像是不耐煩地咳了一聲,又強作輕松道:“你又不是x-ray,就是發燒了,突然肌肉痛。”
他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幾秒鐘,緩緩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