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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叫道:“快出來!”
霸天呆呆地站在原地,竟像是聾了一樣?;镉嫿械溃骸伴_押,鐵嘴將軍對飛劍,一手五十兩。”
人群中起了議論:“這雞是什么來路?”
“陳家三少帶來的?!庇腥撕Φ馈?
“那就不用問了,我押鐵嘴。”
籌碼紛紛落在賭桌上。陳秉文毫不手軟,將所有籌碼往下丟,林鳳君一陣頭疼,立即搶走一半,總得有點錢回家求救。
她搓了搓手,萬一霸天被啄倒了,她立即飛身過去將它捉回來。
兩只雞在場中央對峙,都一動不動。人群中起了議論,“怎么都不動彈?”
鐺的一聲敲鑼,鐵嘴將軍撲翅而起,鐵喙如鉤,直啄霸天的眼珠子。霸天歪頭避過了,腳下仍是不動。
鐵嘴將軍反身便是一爪,霸天飛了一尺,又撲了個空。林鳳君看得心險些從胸腔跳出來,卻不敢喊。
鐵嘴將軍見對手不接招,略有些暴躁,又凌空撲上,對著霸天便抓。這次霸天轉身退了兩步,突然殺了個回馬槍,正抓在鐵嘴將軍左翼,扯下三根羽毛,在空中晃悠。
人群嘩然。黑色的羽毛尚未落地,兩雞激烈地斗在一處,喙爪怦然相擊,竟有金石之聲。
只過了幾招,人群中的咒罵聲便轟然炸響。鐵嘴將軍節節敗退,竟像是毫無招架之力。它無力地倒在地上,咽喉流著血。
鐺的一聲,“飛劍勝?!?
第55章
冬日的夕陽在天空中暈染開深深淺淺的紅色。微光溫柔地照在樹木的枝椏上。陳秉正坐在茶樓里, 望著外面的街市。
布幌子在風中搖搖晃晃,伙計很有節奏地招呼著:“紅豆糕,糖蓮子, 喜氣洋洋過新年,試嘗一塊, 不好吃不要錢。”也有走街串巷的貨郎,背著叮里當啷的擔子, 隨即被攔住了。孩子伸著手要拿撥浪鼓, 母親跟上來,和貨郎討價還價。
都是尋常的風景,卻恍若隔世。他放下雅間的窗簾,微笑著喝了一口龍井茶。
伙計引著萬世良進來坐下。好一陣未見,他穿著的還是那件青布直裰,雖然舊了, 漿洗得很干凈。
陳秉正特意多點了些茶點果品。兩個人寒暄了幾句,萬世良便道:“不知道陳公子托人找我, 所為何事。”
陳秉正緩緩開口道:“不知道萬兄在濟州家中有幾畝薄田?年成若何?”
萬世良收起了吃點心的手,窘迫地低下頭:“我父母兄嫂只得十畝水田。我……我求學日久,已經帶累了家人。囊中羞澀時,一度只能寄食于寺廟?!?
陳秉正微笑道:“我這次約萬兄,便是有事想商量。我獲罪回鄉的事,想必府學里各位都有所耳聞?!?
萬世良一陣尷尬, 索性不回答。陳秉正倒并不在意,“我在萬難之中闖出條生路, 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秉正歸鄉已久,原該做些善事,回饋鄉里?!?
萬世良愕然地抬起頭來:“陳公子是要施粥建廟?”
他搖頭道:“我有位好友鄭越, 如今在京城任御史。他也是農家子,自幼貧寒。他曾同我說過,倘有一日乞骸骨回鄉,一定在鄉下設義學,供貧家子弟讀書。我想著鄭大人仕途穩健,這等微末小事,我略盡心意也能辦成?!?
萬世良的眼神漸漸有了敬意,他站起身來躬身一揖,“義學乃北宋范文正公所創,為民間孤寒子弟造福。萬某讀書多年,其中艱辛自不待言,自然能體會陳公子高義?!?
“我娘子也說,讀書明理是好事。”陳秉正將桂花糕放在嘴里慢慢嚼著,邊想邊說道:“鄭越是我同窗,才華不亞于我,可從小只能四處奔走于藏書之家,手抄筆錄,日積月累,才能有學問進益。說到勤學明辨,我不及他萬一。所以我想著,若還有貧寒人家的孩子愿意求學上進,陳某雖不才,愿意為他們趟出一條路?!?
萬世良聽得佩服不已,他連連點頭:“陳公子德才兼備,令人敬服。只是開辦義學,先要有濟州學政的批文。”他掰著手指頭一件件數著,“便是有了批文,還要有閑置的房舍,請西席,買書、買文房四寶并不便宜。來讀書的孩子要吃飯,算下來一個月不少錢米。”
陳秉正眨了眨眼睛,他沒想到事情這么復雜,聽得一陣苦笑,“照你說的,我該先找個掌柜匡算。若事情順利,陳某想請幾位西席,愿君許之?!?
萬世良笑道:“義學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倘若陳公子不嫌棄,萬某愿意做個西席。只是……其他的事,萬某便無能為力了?!?
陳秉正點點頭,“的確如此?!?
他們又聊了兩句,陳秉正便起身告辭,“這些點心已經會過帳了。萬兄若還瞧得上,我讓伙計……”
忽然外面說話的聲音高起來,有人故意賣著關子:“隔壁酒坊的熱鬧你們瞧見沒?”
“什么事?”都是好奇的聲音,茶樓里多半都是好事之徒,迅速就聚了一圈。
“聽說來了個雞王,叫長劍,長得倒是就像普通公雞,可進了場不得了,鐵嘴將軍厲害吧?聽說沒過三招就被撲在地下了。”
“嚯?!比巳褐幸慌蓢K嘖聲,“鐵嘴將軍這兩個月大出風頭,怎么就……”
“就說一山還有一山高,一雞還有一雞強。”
陳秉正平日最厭惡這等賭徒看客,他無心再聽,披上外衣拿起拐杖,忽然聽見一句:“聽說是陳三公子專門從外地找來的雞王……”
他心里一涼,開口問道:“哪位陳三公子?”
“不就是將軍府三公子咯,出了名的不務正業……”
陳秉正臉色立馬變了,萬世良也慌張地站起身來,“在哪里?”
陳秉正冷冷地說道:“萬兄,咱們去賭場探探究竟。”
此刻賭場里的空氣仿佛已經被點燃了,一浪高過一浪。林鳳君看著賭場伙計推過來的籌碼,紅的綠的,亂七八糟地堆疊著。她撿起一根紅籌,“這是……”
“一百兩。綠的五十兩。”
她一陣恍惚,仿佛看見了金色的元寶,銀色的銀錠,密密麻麻地堆在眼前,迎春街最繁華地段的大宅子,地上三層,飛檐走壁,地上也要鋪這種地毯,要押鏢的客人來了都不敢砍價。
陳秉文將玉佩重新掛在自己腰間,挺起胸膛,迎接著四面八方羨慕的眼神。幾個華衣少女上來輪番給他斟茶。他看著林鳳君抖抖索索的樣子,笑道:“刨掉賭場的抽成,這都是我們的。”
“大概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