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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文州焦急渡步,妹妹之前修書一封,說后宮之中,有人心懷不軌,恐趁其生子之時,害其性命,叫父兄二人,務必帶著一名信得過的醫師前來護佑,以備不時之需。
父親在宮宴接受封賞,抽不開身,只得他帶人前來。
不知多久過去,一聲嬰兒啼哭傳來,風文州一喜,生了!
但男女畢竟有別,雖然激動,他也沒有貿然上前,正想問孩子情況,卻聽里面穩婆嚎叫一聲:
“不得了啦,貴人難產崩漏了!”
心中一緊,風文州慌了起來,婦人產子九死一生,但妹妹平日勤于鍛煉,身體比一般婦人要好,怎也會如此?!
里面手忙腳亂一陣,一個婢女小跑到風文州身邊,“風世子,皇后娘娘叫您進去。”
風文州趕緊跨步進去,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鋪面而來,但床榻之上,已被收拾干凈,沒有血腥晦物。
即便是面對家人,皇后也不得失儀。
見妹妹面色蒼白如紙,已是出氣多,進氣少,風文州知道,妹妹已經撐不了多久,叫他進來,怕是要交代臨終事的。
不敢耽擱,風文州幾步到了妹妹床前。
皇后無力地抬眼看他,此時她已經沒了氣力,風文州湊近,才勉強聽到她的聲音:“孩子,孩子……”
風文州往身后看去,剛出生的孩子在一個婢女懷中嚎啕哭著,他去抱過孩子,放到妹妹眼前,“孩子在這,看這哭腔,好有氣力,健康得很。”
但皇后并未看她一眼,只是緊緊盯著風文州,“你,對外稱她……為皇子,以男兒……身份示人!”
風文州一頓,看向妹妹,此時她已經快不行了,但還是強撐著口氣,把最后的話說完:
“助她登…登…基……”
說完,徹底沒了生息,風文州眼眶欲裂,“妹妹!妹妹!”
鎮南王風家,一生只娶一人為妻,因而不如其他世家人丁興旺,到了他們這輩,只有他和妹妹兩個孩子,二人自小感情深厚,如今妹妹卻先他一步去了,這讓他如何不痛?!
但死者已逝,風文州抹掉眼眶中的淚,冷眼掃向房內的穩婆、婢女:“皇后誕下龍子,為皇室延綿子嗣,勞苦功高,你們在外也有父母家人。”
“知道該如何做吧?”
穩婆、婢女齊齊下跪,戰戰兢兢:“奴婢知道,望世子開恩。”
“來人!”風文州突然出聲,外面的親衛齊齊涌入,“這些奴婢護主不利,全部給我拖出去處死!”
“世子饒命!”穩婆、婢女不斷求饒,但風文州不為所動。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冷靜過后,風文州叫來隨行醫師,查看剛才皇后所用的藥物。
妹妹曾言,后宮之中,有人心懷不軌,欲害其性命,她身體強健,風文州不信,生個孩子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妹妹叫自己帶一名醫師前來,必是宮中御醫不可信。
果然,醫師不一會就從藥渣里拿出一味藥草,“世子,皇后之死,必是有人謀害。”
“此藥名為落薇,有活血化瘀之效,尋常人吃了沒事,但若是給生產婦人服用,就會崩漏,危及性命。”
風文州沉眸盯著那味藥草。
“皇上駕到!”突然,一道尖刺的通報聲傳來。
皇帝在宴席中,喝得正開懷,卻聽婢女來報,說是皇后薨了,這才急急趕來后宮。
皇后之父鎮南王也緊隨其后。
沒管地上跪著的鎮南王世子,皇帝急步跨到皇后床邊,此時皇后面白如紙,雙目緊閉,顯然已經去了。
“這是怎么回事?!穩婆、婢女呢?你們是如何照顧皇后的?!”皇帝震怒,在場所有人齊齊跪下,噤若寒蟬。
只有新生嬰兒不知情勢,放聲啼哭。
鎮南王世子跪步向前,稟告道:“望陛下恕罪,服侍皇后的奴婢都被臣處置了。”
皇帝威嚴的目光射過來,“處置了?”
風文州身子壓得越發低,后背已被冷汗浸濕,不知妹妹為何要讓他們隱瞞孩子性別,還要助她登基,若被發現,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呀!
但妹妹自小機敏聰慧,極有謀略,風文州向來不如她,她也斷然不會不顧風家滿門,這么做,必然另有一番深意。
“回陛下,臣在皇后所用藥物中,發現一名為‘落薇’的草藥,正是它害得臣妹……皇后身死,臣一時氣憤,才……”
皇帝冷靜下來,“你是說,有人在皇后藥里動手腳?”
“千真萬確,有人想要謀害皇后,還有剛出生的皇子,還請陛下明察!”
“明察?”皇帝重復這兩個字,突然發怒道:“人都被你殺了,讓朕怎么明察?!”
風文州壓低身子,“陛下恕罪,臣也是氣極了,才失了分寸……”
一旁一直沉默的鎮南王也開口道:“陛下,犬子性格一向魯莽剛直,但是絕無壞心,還請陛下開恩!”
“罷了罷了。”皇帝忍下心中的怒火。
鎮南王父子參與平叛凌安王有功,才受了封賞,皇后又是鎮南王家唯一的女兒,如今在宮中被人害死,他們不朝他發難就已是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