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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做?!庇萸宕忍痤^,說,“但傅為義不會喜歡躺在這里,被各種儀器和藥物維持著、毫無尊嚴地茍延殘喘?!?
“我當然知道!”孟勻說, “你不要一副比我更了解傅為義的樣子?!?
“但我們總該做點什么,不是嗎?就這樣坐以待斃一個月, 看著他死去?”
“我會去見我叔叔?!庇萸宕日f。
周晚橋說:“為義囑咐過我, 不要去求他,讓他在監獄里好好去死?!?
虞清慈垂下眼,說:“那就不讓他知道?!?
周晚橋沒有說任何反對的話。
孟勻又開始質問周晚橋:“為義說他前段時間就問過醫生,這些事你都不知道嗎?”
周晚橋說:“我答應了他, 不插手他的事,現在我只完成他交給我的工作?!?
孟勻故意諷刺他:“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早點死,好名正言順地接手一切?”
“我已經放棄了所有傅家的股份和資產?!敝芡順蛘f,“孟勻,你要是再這樣,我會請你離開傅家。這座房子的管轄權,我還是有的。”
虞清慈在這時開口打斷了爭執:“我要去整理資料?!?
“關于g因子的早期數據很混亂,需要時間分析。”
周晚橋說:“如果......有任何需要傅家層面配合調取的檔案或資源,你可以隨時聯系我?!?
爭執到此為止,三人都各自離開了醫療室,準備做自己的努力。
與此同時,vein。
傅為義握住鑰匙,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拉開車門,動作有些遲緩地坐進了那低矮的駕駛座。
熟悉的、高級皮革與冰冷金屬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他呼吸時,有一種恢復健康的錯覺。
傅為義將鑰匙插入,轉動。
“嗡——轟!”
引擎開始咆哮。
傅為義關上車門,正要發動。
“砰?!?
季瑯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鉆了進來,迅速系上了安全帶。
“今天我不跟著你了。”他說,“讓我坐一次你的副駕駛,好嗎?”
“好?!备禐榱x說,“隨便你?!?
他沒有說什么,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轟——!”
輪胎在原地發出刺耳的尖嘯,留下一道焦黑的胎痕。
車輛瞬間沖出了整備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融入了賽道那片孤寂的光帶之中。
季瑯抓著門邊的扶手,指節泛白。
他能感覺到,傅為義的狀態......很差。
他的起步依然兇狠,但在第一個高速彎道,季瑯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傅為義入彎的時機晚了零點幾秒,切彎的路線也不再像過去那樣完美得如同教科書,車尾甚至出現了一瞬間極其輕微的側滑。
如果是平時的傅為義,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失誤。
季瑯的呼吸幾乎停滯,他不敢出聲打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傅為義用一種稱得上偏執的,本能般的意志,強行修正著車身。
第二個彎,第三個彎......
每一次轉向,都比上一次更加吃力;每一次加速,都仿佛在透支著生命。
季瑯甚至能聽到傅為義在頭盔下,那越來越粗重、卻又被他極力壓抑著的喘息聲。
這一運動需要體力和專注力,但此時此刻,毫無疑問,疾病奪走了傅為義曾經擁有的完美。
他的神經反應慢了零點幾秒,他對車身姿態的感知出現了模糊,曾經游刃有余的體能正在被劇痛和虛弱蠶食。
這再次給予季瑯一種近乎悲傷的實感,提醒著他所面臨的悲劇和失去。
終于,在最后一個直角彎后黑色的車發出一聲輪胎摩擦聲,車身帶著一絲狼狽的側滑,沖過了終點線,最終在賽道中央停了下來。
引擎熄火。
傅為義一動不動地趴在方向盤上,只有肩膀在劇烈地起伏。
“阿為?”季瑯顫抖著解開安全帶,他探過身去,試探性地觸碰傅為義,“你怎么樣。”
他伸手去碰傅為義的頭盔,傅為義卻抬起手,用一種極其緩慢的動作,自己摘掉了頭盔。
頭盔下的那張臉,蒼白得如同白紙,額前的黑發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濕淋淋地貼在皮膚上,那雙綠色的眼眸也因為脫力而顯得有些渙散,失去了往日睥睨一切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