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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直角彎轉完,pagani重心迅速回正。傅為義右手微推,方向盤回中,腳下剎車一踩到底。車身狠狠一頓,前輪精準地壓住終點白線,沒有越過分毫。
引擎不甘地喘息了一下,熄火。世界仿佛瞬間靜止。
傅為義沒有立刻動。他松開安全帶,手肘支著車門,視線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遠處賽道的盡頭。
一秒后,他推開車門下車,動作干凈利落。鞋跟落地聲在空曠的賽道上清晰可聞。
季瑯隨后停下,下車時呼吸還有些紊亂。
傅為義卻沒有看他,只低頭點了根煙。
銜著火的瞬間,那點明滅的火光映出他冷白的下頜與微張的薄唇。他吸了一口,單手插兜,轉身朝觀眾席方向走去。
季瑯跟在他身后,又從口袋里拿出了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放進嘴里,慢慢地咬碎。
那股冰涼的甜意,才堪堪壓下了心口翻滾的、灼熱的躁意。他快步追上去,手臂順勢搭上傅為義的肩膀:“還不錯吧?”
傅為義的腳步略頓,眉眼斜挑地看了他一眼:“嗯,還不錯。”
聲音不高,卻透著一點少有的、真切的滿意。
這已經是極高的夸獎了。
季瑯還想說什么,傅為義的電話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來點顯示是“孟堯”。
兩個字讓季瑯惡意叢生,他扯起唇角,故意揶揄的對傅為義說:“這就又開始查崗了嗎?”
傅為義沒有回答,任由電話響了一會兒,才在自動掛斷前不緊不慢地接通。
指尖夾著香煙,視線落在賽道遠處閃爍的燈火之上。
“嘟”
“為義。”電話那頭的聲音,是刻意模仿出的、孟勻那種柔和而疏離的腔調,“你什么時候回家?”
讓季瑯一遍遍詛咒,最終死去的人的魂魄似乎回到了世間,季瑯盯著傅為義手中亮著的屏幕,想要確認對面到底是誰,是不是那個人真的陰魂不散,死而復生。
傅為義的聲音讓季瑯稍稍冷靜了一些,他比往日多了幾分耐心,沒有斥責孟堯,說:“你又睡不著?”
“你在哪里?”孟堯問他。
被“孟勻”查崗,傅為義竟覺得有些新奇,像每一個晚歸的丈夫對伴侶報備行程一樣,說:“我和季瑯在vein。”
“季瑯?”
就在這時,一行穿著高級西裝的人從vip通道走進來,領頭的那個男人修長挺拔,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上戴著一副灰色絲質手套。
腳步匆匆,走廊昏暗,傅為義的目光與那人短暫地相接,而后擦肩而過。
路過傅為義身邊時,掠起的風似乎帶著淡淡的苦艾氣息。
傅為義察覺到冷淡的目光在他身上駐留片刻。
但他今天對這個人興致缺缺,沒有回望,夾著煙,仍然在聽電話。
“對,只有季瑯。”傅為義對電話那邊說道。
*
那個人正在講電話,右手拿著手機,左手夾煙,火光晃動,忽明忽暗,眼睫被燈光剪成細長的弧。
不似凡人。
他沒有穿外套,襯衫領口略開,鎖骨下方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曖昧紅痕,唇角微垂,神色不是常見的挑釁或是懶散,難得地有耐心,電話那頭大概是他的未婚妻。
身上的氣味不是純粹的薄荷味,還帶著夜風、尼古丁、混合著機械油味——vein的味道,他大概剛下賽道不久。
虞清慈收回目光。
“虞總,那位是不是傅總?”身邊的客戶問他。“要過去打個招呼嗎?”
他說:“不用。”
*
電話掛斷。
“真像。”季瑯說,“我還以為孟勻真的還魂了。”
傅為義轉了轉手腕上的手繩,說:“一點像能唬住我?”
“所以......”季瑯頓了頓,問,“你想怎么玩,真把他當未婚妻?”
“你知道棲川孤兒院嗎?”傅為義不欲與季瑯談這個話題,沒回答他,直接一轉話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