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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樓相對安全的儲藏間,四人沉默地分食了幾包壓縮餅干和瓶裝水。壓抑的氣氛彌漫,只有輕微的咀嚼聲。
“叮鈴鈴鈴——!”
突兀的鈴聲劃破了死寂。
屋內角落一部有線座機,它的線路深埋地下,僥幸未被摧毀。
顧斯禮反應最快,抓起聽筒,聲音微微發顫:“喂?這里是一級秘書顧斯禮!對,我們還在使館舊址……是的,除了我、二級秘書藍建、助理秘書韓小風,還有一位k市前來協助的警官……好的!明白!”
他轉過頭,將聽筒遞給柳之楊:“柳警官,請接電話。最高指揮處。”
柳之楊心臟重重一跳,起身,接過電話聽筒:“喂?”
“報告你的警號。” 對面的男聲透過線路傳來,低沉、平穩,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力量。
柳之楊瞬間挺直了背脊。
他大概猜到了電話那頭代表著什么。無需任何人指示,他雙腿并攏,腳后跟輕輕一磕,面向祖國的方向,抬起右手,敬了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報告,警號1839!”
聽筒里隱約傳來快速敲擊鍵盤的噠噠聲,片刻后,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1839,柳之楊同志。現根據最高指示,向你下達最后一項,也是當前最為重要的任務:你需與顧斯禮、藍建、韓小風三位外交人員協同,負責將最后滯留于東區戰火中的二百三十二名華國同胞,一個不少、安全撤離回國。此項任務關乎公民生命,關乎國家信譽。你能不能完成?!”
柳之楊感到有一股熾熱的力量奔涌而上,沖散了所有陰霾。他握緊聽筒,目光灼灼,斬釘截鐵地吐出那幾個字:
“保證完成任務。”
這232個華國人有在東區做生意的、干工程的……他們沒趕上上一次撤僑的軍艦和飛機,一直滯留。
根據顧斯禮的情報,有82個同胞在北邊的迪拉瓦港口附近,只需要有人帶他們離開封鎖區、登上軍艦就可以了。
另外150個同胞在南邊,他們需要先到暹國,再從暹國撤離。
顧斯禮與藍建迅速做出決斷。
顧斯禮看向柳之楊:“柳警官,你和韓秘書年輕,行動力強,迪拉瓦那邊情況稍微簡單,由你和小風去。南邊涉及到與暹國溝通,就我和藍秘書去。”
他拍了拍柳之楊的肩膀,又看了看臉上稚氣未脫的韓小風:“任務艱巨,但在其位謀其職,外交官、警官,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公仆,所以必須把同胞們帶回家。分頭行動,注意安全,最終目標,國內見!”
柳之楊砸開大使館樓下一輛沒有被嚴重破壞的車,用電線打起火,看得一旁的韓小風眼睛都直了。
其實從碰見他開始,韓小風的眼神就沒離開過柳之楊。
韓小風把大使館還能用的白紙、電腦、相機等東西全搬到車上。
然后,和柳之楊開著車,往迪拉瓦港口駛去。
路上遇到了一次巡查,端著槍的士兵看清柳之楊的臉后,沒有再多余檢查,放人離開了。
身旁,風吹起韓小風額前的頭發,他一雙黑眼睛瞪得滾圓,激動地問:“你真的是那個建工集團的會長?”
柳之楊從前視鏡里掃了他一眼,沒答。
“我聽說過你的故事,還有甘川的。你居然是我們華國的臥底嗎?你太厲害了,會長只是你的假身份,但假身份都能做得那么成功。”
柳之楊平靜地問:“你幾歲了?”
“22,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剛來穆雅馬時也是這個歲數。我上網查過你,你是八年前來的穆國,現在30歲。”
柳之楊勾了勾唇,說:“為什么會來穆國?”
韓小風嘆了口氣,說:“我是外交學院畢業的,我研究的是穆國,畢業后就被分配給老顧帶,來了穆國。”
柳之楊點頭。原來是沒得選擇。
韓小風又問:“會長,你來這兒八年,肯定經歷了好多刺激的事情吧?死里逃生,像電影里演得那樣。我來這兒半年了,除了給老顧和藍老師買咖啡,都沒什么別的事情。直到這次戰爭爆發。我從來沒撤過僑,沒干過那么大的事兒,我還有點興奮呢……”
還有點話嘮。柳之楊想著,車出了市區,快速朝迪拉瓦港口駛去。
路上,他看了好幾次手機,可信號一直沒有。他嘆了口氣,不知道甘川他們在華國怎么樣了?
——
距離港口僅僅五公里處,出現了一個依仗天險而建的檢查站。
迪拉瓦港口曾是穆雅馬海軍基地之一,這處扼守通往港口最后通道的關卡。
幾道纏繞著刺網的厚重鋼鐵,橫亙在山崖之間的埡口,僅留下一個可供車輛通行的缺口,此刻卻被沙包和鐵刺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