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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說英雄01</h1>
栗色的殼皮只被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捏便發(fā)出一聲咔擦的輕響,從正中裂出一道痕跡來。
手指再一剝,栗子殼被剝?nèi)ィ阒皇O铝艘活w金澄澄的香甜果肉。
此時正是晌午,日頭好得出奇,細(xì)密的光從房間微敞的窗子漏進(jìn)來,把整個房間都照的亮堂堂的,也把正認(rèn)真剝著栗子的紅衣公子身邊,那同樣認(rèn)真看著他剝栗子的紅衣姑娘照的清清楚楚的。
蘇夢枕甫一抬頭,看到的就是那姑娘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手中栗子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聲,蘇夢枕抬手,將手里剝好的栗子喂了過去。
見他動作,面前的紅衣姑娘也不慌,一張面容妍麗而精致,卻沒什么表情,只是靜靜地眨巴了下眼睛,而后便張開了嘴,像某種小動物似的嗷嗚一下便咬過了對面人喂過來的栗子,咀嚼了兩下,便咽了下去,而后繼續(xù)專注認(rèn)真地看著蘇夢枕空空如也的手,仿佛是在等著他為自己剝下一顆栗子。
看著她眼巴巴地盯著自己雙手的樣子,蘇夢枕愣了一瞬,隨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滿的都要從他的喉頭溢出來了。
他伸手,從一旁裝著滿滿一袋的炒栗子中挑了一顆出來,繼續(xù)剝給身邊的姑娘。
他剝完,便喂過去,那身邊的姑娘也不跟他見外,直接張嘴就吃下。
她的舌頭墊在下顎處,倒也不會在蘇夢枕喂來栗子的時候無意中舔到他的指尖。只有時候吃的急了,他的指尖會被她嘴里兩側(cè)尖尖的小虎牙咬到,不算疼,卻有些癢,癢得蘇夢枕不自覺地地蜷了蜷指尖,連心尖都泛起一陣酥。
等楊無邪敲開房門的時候,兩個人一個剝,一個吃的,已是將滿滿一袋子的栗子吃了個大半。
公子,得喝藥了。
楊無邪才提醒了一句,就得來正乖巧等著蘇夢枕投喂的紅衣姑娘一個冷眼。
我的。紅衣姑娘臉上雖仍是沒什么表情,但一雙漂亮細(xì)長的眉卻蹙得緊緊的,黢黑的眸子也一眨不眨地盯著楊無邪,用著一種誰都能輕易看出來的不高興的神情又補(bǔ)充了一句,公子是我叫的。
是她叫的。
只能她一個人,別人都不允許。
楊無邪:
楊無邪:哎呀我的厭月大小姐啊,這出門在外一切從簡,我若是還像從前那樣稱呼少樓主,豈不惹人注意。
厭西月或者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她蘇厭月。
她靜靜地看了眼楊無邪,語氣堅定:不行。還是那句話,公子是我叫的。
那樣子,簡直像極了一只護(hù)食的小貓。
蘇夢枕沒忍住,笑了一聲出來。
楊無邪小聲嘀咕:你這可哪是公子和婢女啊,你是公子的公子還差不多。掃了眼桌上堆起的殼皮,楊無邪無奈認(rèn)輸,是是是,公子是你叫的,我喊少主總成了吧。藥已煎好了,少主。
說著,楊無邪將藥碗放在了桌上。
蘇厭月這才滿意地轉(zhuǎn)過頭去,嗷嗚一口吃掉了蘇夢枕手里的栗子。
那張臉仍舊是毫無表情的,但這次卻能讓人感覺出絲絲開心來,仿佛一只成功抓到了蝴蝶,翹著尾巴得意洋洋的小貓崽。
這讓蘇夢枕看著格外想揉一把她的腦袋。
只可惜,他這念頭才一起,胸腔中那熟悉的痛楚便翻倒而來。
咳咳咳咳。
樣貌清雋卻滿容病色的紅衣公子用手掩著唇,咳得撕心裂肺的,連腰身都艱難地弓了起來。
少主!楊無邪忙要去扶他。
但蘇厭月的動作顯然比他更快。
她一手輕撫蘇夢枕單薄的后背,一手端起楊無邪端進(jìn)來的藥,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和藥碗里漆黑的藥汁都一并湊到蘇夢枕眼前。
蘇夢枕又悶咳了兩聲,拿起她端過來的湯藥一口飲盡。
他喝藥的時候,蘇厭月就湊在他面前不過幾尺的距離盯著他,像是唯恐他出什么意外似的。
直到蘇夢枕喝完藥,朝她安撫地笑笑:我沒事,老毛病罷了,別擔(dān)心。
她才終于收回自己的眼神,想了想,解開腰間的荷包,從里面摸出一包用油紙包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蜜餞,挑出里頭最小的一顆遞給蘇夢枕。
還沒等蘇夢枕說話,見到這一幕的楊無邪就先搖頭晃腦地感嘆了起來。
哎呀哎呀,這可了不得,沒想到在下有生之年竟還能見到厭月姑娘從嘴上省下蜜餞來給別人。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啊。
他感慨的真情實感。
他眼前的蘇厭月也不開心的真情實感。
眼看著自家侍女望著楊無邪的眼神越來越危險,蘇夢枕笑著從她手上接過了蜜餞,含進(jìn)自己嘴里,又把自己方才剝好的一顆栗子喂給她。
楊無邪就愛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們不同他置氣。
他污蔑我。
咬著嘴里的栗子,蘇厭月鼓著一側(cè)腮幫子,沒什么表情地向蘇夢枕告狀。
她是護(hù)食。
但卻從來不對蘇夢枕吝嗇。
后半句話她沒說出口,但蘇夢枕卻清楚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