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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頸椎粉碎的聲音,手槍走火的聲音,還有巨大的雷聲,三種聲音同時響起,一層蓋過一層。
“!!”倪青猛然驚醒,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茫然了好一陣。
狂風驟雨猛擊玻璃,窗戶嘎吱作響,屋外星點亮起了燈光。不知有多少人都是被這巨響喚醒,又緩緩睡去。
“出什么事了?”洛川迷迷糊糊問。
“沒事,打雷而已。”倪青回到床上,輕拍被子。
“繼續睡吧,還早呢。”
言顏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霎時布滿冷汗。大腿上的傷口散著灼燙的焦臭,女孩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
她松開女孩的脖子,撿起地上的槍,迅速抹去自己的痕跡,一瘸一拐地打開大門。
雨絲被風吹到連廊上,霎時將人澆透。
父女二人的尸身并排躺著,安詳得仿佛酣睡。
房門隔開暴雨與死寂,她步入雨幕,不再回頭。
她在雨里走了很久。
她用右手飛快地拆掉手槍,將零件分別丟到不同的地方:下水道、河道、垃圾堆……自然是最好的清道夫,大雨會將一切證物沖走,也會洗刷掉她滿身的血污。
身體越來越重,左臂與大腿的傷口被水泡得發脹發燙,眼前的世界也變得越發黑暗。
不知不覺,竟走進了一片居民樓。那個叫倪青的孩子,就住在這附近吧。
還有,那個與自己僅有兩面之緣的人……
第一次,的確是偶遇,但她本該在任務完成后迅速撤離,緣何要在m城多停留幾日,甚至不惜暴露也要去往兩人初見時的露臺呢?
難道,是因為她嗎?
腦中浮現出那人的側顏,她的一顰一笑,分明只接觸了極短的時間,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咒,為什么自己會如此反常呢?
心臟猛地抽搐,像被一只手用力攥住,言顏眼前一黑,栽倒在積水中。
耳畔竟真的響起了她的聲音,分明知道這點小傷奈何不了自己,為什么會出現這樣逼真的幻覺呢?
原來,不是幻覺。
因為以她貧瘠的想象力,根本無法構建出如此美妙的幻境。
但她寧愿這是個夢。夢醒時分短暫的悵然,總好過現實中迫不得已的分離。
她不能留下,一夜已是極限,她必須趕回公寓,躺回床上,然后準點出現在監控中,方能不留破綻。
但或許……再留一頓早餐的時間還是能被寬恕的。
“謝謝你。”她放下勺子,連湯都喝盡,“餛飩很好吃。”
“我該走了。”說罷,往屋外走。
其實腿已沒有昨晚那樣疼,但她仍做出一副走路艱難的模樣。
藍映月躊躇半刻,上前扶住了她。
言顏比藍映月高半個頭,扶著她的手臂,單薄的衣料下肌肉緊實有力,略高的體溫順著皮膚傳到藍映月的體內,竟讓她的臉也有些發燙。
以樹懶的速度走到門口,藍映月本該松手,轉念一想,又問:“你家遠嗎?要么我送你?”
剛說完,她立馬清醒,恨不得縫上這張愛惹麻煩的嘴巴:人家什么身份,住所是你能知道的嗎?
“呃,要么我送你到樓下吧。”她迅速改口。
“嗯。”言顏仍舊話少,但從表情看(雖然她沒什么表情),對她方才的話并不感到冒犯。
藍映月松了口氣,低頭專心看地板。
兩人一直走到路口,言顏昨晚倒下的位置,藍映月方才回過神,松開了她。
“那個,剩下的路,你可以自己走的吧?”藍映月捂著臉頰道。臉上莫名發燙,一定是太陽太曬的緣故!她如此說服自己。
言顏沒說話,只點點頭,背身揮了揮手,很快消失在視野盡頭。
藍映月松了口氣,這才聽見自己格外響亮的心跳聲。她抬起頭,瞇眼看樓宇縫隙間漏下來的陽光,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天氣太熱了?”
同一時刻,街邊。
倪青打著一把遮陽傘,傘面向洛川一邊傾斜。兩人各舉著一根雪糕,向著家的方向慢悠悠地走著。
忽然,倪青的目光滑過街面某處,瞳孔一縮,停下腳步。她捏著木棍的手完全僵住,保持著咬雪糕的姿勢,直到被冰到下牙,才猛打了個哆嗦張開嘴。